公孙衍为秦夺回河西之地,却终被张仪取代,盖因私心未去、忠志不专,难合秦君图霸之志。

战国之世,列国争雄,唯变法者强。秦自孝公任商鞅,内修法度,外拓疆土,遂成西陲之虎。及至惠文王立,商鞅虽死,其政犹存。时有公孙衍者,魏之阴晋人也,初仕于秦,得拜大良造,继商君之位。
《史记》载,公孙衍自公元前333年起,屡率秦师伐魏。先迫魏割阴晋,再攻河西要塞,俘主将龙贾,斩首八万。魏势日蹙,不得已献河西全境以求和。秦自吴起失地以来,百年之耻,一朝雪洗。此功不可谓不大。
然功高未必久安。公孙衍虽助秦复河西,其心却未全属秦。盖其本魏人,目睹故国残破,不忍坐视其亡。故魏惠王割地之后,暗遣使厚赂公孙衍,劝其转兵他向。衍遂建议秦王暂罢伐魏,转攻韩、赵。此策看似拓边,实则纵敌——魏得喘息,秦树新仇,于秦之东出大计,实为南辕北辙。
秦惠文王初未察其隐,后张仪入秦,一语点破:“衍虽居秦位,心在魏邦。”王乃恍然,遂疏衍而亲仪。张仪主连横,力主连秦制楚、破齐弱魏,其谋直指天下一统之机,正合秦君雄图。
公孙衍既去秦,归魏为将,自此倡合纵以抗秦。尝联合齐、楚、燕、韩、赵及中山,共推“五国相王”,欲以众弱制一强。然六国各怀异志,如散沙难聚。齐、楚怒其僭越,秦则巧施反间,终使联盟瓦解。
昔吕洞宾游岳阳,见世人争名夺利,叹曰:“机关算尽太聪明,反误了卿卿性命。”公孙衍才略过人,然未能超脱故国之私,终陷于忠义两难之局。张仪虽诡谲,却能舍旧国而效新主,其志专一,故得行其道。
太史公云:“一怒而诸侯惧,安居而天下熄。”此语本赞苏秦、张仪,然公孙衍亦当此誉。其合纵之策虽败,然能令强秦一时逡巡,足见其势之盛。然究其所以失宠于秦者,非才不足,而在心不纯。
古之成大事者,必先去私欲,而后能成公义。公孙衍惜哉!河西之功赫赫,终因一念之私,失君臣之信。张仪代之,非以其德胜,实以其志一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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