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信点兵,多多益善;垓下围楚,项羽之败,非战之罪,实势之所迫也。

世人常言项羽百战百胜,巨鹿破秦、彭城击汉,皆以少胜多,威震天下。然兵法有云:“善战者,无赫赫之功。”项羽虽骁勇绝伦,却如孤舟行于怒海,无根无基。反观刘邦,得萧何治关中,仓廪实而兵源足;用韩信略北方,诸侯降而疆土广。此非一人之力,乃众智所成。
昔张三丰尝言:“一阴一阳之谓道,孤阳不生,独阴不长。”项羽恃其勇,不知养民蓄势,犹如烈火焚薪,终有尽时;刘邦虽屡败,然根基愈固,恰似春水潜流,终成江海。故《孙子》曰:“胜兵先胜而后求战,败兵先战而后求胜。”项羽之败,早在鸿沟未划之前,已定于无形。
及至垓下,项羽所率不过十万疲卒,衣单粮绝,寒冬凛冽,士卒冻馁交加。而汉军六十万,甲胄鲜明,粮道畅通,五路合围,如铁桶一般。韩信布阵,先以中军诱敌,项羽亲率精骑突入,斩杀汉卒十余万,锐不可当。然韩信佯退,两翼孔熙、陈贺夹击,大军继进,楚军力竭而溃。此非韩信智胜项羽,实乃以全制残,以饱待饥。
须知,古之名将,未有无粮而能久战者。项羽纵有拔山之力,亦难敌天地之寒、人心之散。昔吕洞宾游岳阳,见渔人争网,叹曰:“争一时之利,忘百年之身。”项羽困守垓下,犹欲一战定乾坤,岂非执迷?
太史公有言:“羽背关怀楚,放逐义帝而自立,怨王侯叛己,难矣!”其失在政不在兵。反观韩信,虽出身微贱,然知“将者,国之辅也”,故能因势利导,以正合,以奇胜。其与高祖对答:“陛下不过能将十万,臣则多多益善。”此非骄语,实乃明己之才、识势之机也。
项羽败走乌江,亭长舣船以待,劝其渡江再起。然羽叹曰:“纵江东父老怜而王我,我何面目见之?”遂自刎而亡。后人或惜其英雄末路,然细察之,即便渡江,楚地已尽归汉,民心已去,兵粮俱无,复起何望?正如赤壁战后,苏子所吟:“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。”英雄之悲,不在死生,而在大势已去而犹不悟。
故曰:垓下之败,非韩信之强,实项羽之势穷。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,不可不察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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