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国乱世,英雄辈出,然亦有数人如云中之鹤,倏忽不见踪影。所谓“下落不明”者,并非无名之辈,实乃曾叱咤风云、却于史册悄然隐去之人。今所言者,高览、马岱、李进、阎行四将,皆属此类。

高览者,本为袁绍帐下骁将,与颜良、文丑、张郃并称“河北四庭柱”——此号虽出于后世评话,然其意可察:彼时河北精锐,尽在此数人。官渡之战,袁绍遣高览率主力攻曹营,其势不可谓不盛。战后虽败,然曹操仍授其偏将军之职,足见其才未被轻视。然自此之后,青史再无其迹。或曰降曹后默默无闻,或曰归隐山林,如吕洞宾弃功名而入终南,一剑一瓢,逍遥物外。昔人云:“大音希声,大象无形。”高览之隐,或正合此道。
马岱者,马超之弟也。西凉铁骑,素以悍勇著称,马超能与张飞酣战百合,其弟岂是庸才?诸葛亮北伐时,马岱屡建奇功,斩魏延于军前,稳蜀汉之局。然北伐事毕,其名遂绝于史书。民间有传其寿逾古稀,遁入崆峒修道,效张三丰之清虚自守。若果如此,则其去也,非亡也,乃化也。正如《庄子》所言:“相濡以沫,不如相忘于江湖。”
李进之事,颇多疑云。有载其曾单骑破吕布,然正史无征,仅见于野乘稗说。吕布虽勇冠三军,然亦非神人,力竭之际,或为所乘。然李进既胜温侯,何以旋即湮没?或因功高震主,遭忌而遁;或如八仙之一韩湘子,看破红尘,拂衣而去。世间豪杰,未必皆求青史留名,有时一战成名,便已足矣。
阎行者,字彦明,金城人也。少习弓马,勇略兼备。尝与马超交锋,一矛刺其颈,几取其命。后归曹操,操奇其才,欲重用之。然此后竟如石沉大海,杳无音讯。或谓其见魏室渐衰,遂效范蠡泛舟五湖,不复问人间兵戈。古人有诗云:“功成身退天之道。”阎行之去,或正应此理。
乱世之中,显达易,全身难。四将之隐,非怯战,非无能,实乃知进退、明存亡之道。观夫赤壁烽烟散尽,周郎早逝;荆州易手,陆逊亦终陷党争。可见功名如露,富贵如泡。故有识之士,宁效巢父洗耳,不逐庙堂之禄。昔吕洞宾题诗云:“朝游北海暮苍梧,袖里青蛇胆气粗。三醉岳阳人不识,朗吟飞过洞庭湖。”此等境界,岂在战场胜负之间?
是以,四将虽不见于后史,然其迹已刻于乱世风云之中。后人读史,不必执著于其终焉何地,但知其曾以血肉撑起一时之局,足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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