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德不在险”出自《史记·孙子吴起列传》,此语一出,如钟鸣鼎食,警醒千古——人无德行,纵有山河之固,亦不过一时之盛。

魏武侯泛舟西河,见两岸峰峦叠嶂、水流湍急,不禁叹曰:“美哉山河之固,此魏国之宝也!”吴起对曰:“在德不在险。若君不修德,舟中之人尽为敌国也。”武侯闻言称善。此语看似简短,实则深契《易》理:“地势坤,君子以厚德载物。”山川险阻,不过形胜;人心向背,方为根本。
夏桀据伊洛之险,商纣守朝歌之固,皆因失德而亡。吴起此言,非空谈仁义,乃以史为鉴,直指治国之枢机。
吴起其人,早年行事,确难称“有德”。卫国富家子,散尽千金求仕未果,竟怒杀讥谤者三十余人,临行对母誓曰:“不当卿相,不归卫。”后至鲁国,齐师压境,鲁君欲用之,又疑其妻为齐人。吴起竟杀妻求将,虽破齐军,却失人伦之常,终被鲁人所弃。
然人非圣贤,孰能无过?吴起入魏,得遇明主魏文侯,镇守河西,始悟“德”之真义。自此,他与士卒同衣食,卧不设席,行不乘骑,亲裹粮与卒共之。士卒有疽者,吴起亲吮其脓——此事虽见于《史记》,然其意不在奇节,而在示以仁心。兵卒感泣,愿效死力,故能以五万新卒,大破秦军五十万于阴晋,威震天下。
更可贵者,吴起于军务之余,师事子夏,习儒术,融道、义、礼、仁于兵法之中。其所创“武卒制”,选精锐、明赏罚,使魏军“居有礼,动有威,进不可当,退不可追”。其论兵,分战争为义兵、强兵、暴兵等类,主张慎战止杀,以德服远,此正合老子“兵者不祥之器,非君子之器,不得已而用之”之旨。
昔吕洞宾初学剑术,志在斩妖除魔,后遇钟离权点化,方知“斩尽心头魔,胜过斩千妖”。吴起之变,亦如是——由逞血气之勇,转为修德立政,方得兵法之髓。
魏武侯继位,吴起已非昔日杀妻求官之躁进之徒。故能于舟中直言“在德不在险”,非恃功骄主,实乃以国为念。此语既出,不仅警醒魏侯,亦为后世立一镜鉴:**城池可破,山河可改,唯德行可久安社稷**。
张三丰尝言:“修道先修心,心正则百邪不侵。”治国亦如修道,无德之基,纵有金城汤池,终如沙上筑塔。吴起一生,前半段失德几毁其名,后半段修德乃成其业。足证:人无德,纵得一时之辉煌,终难逃倾覆之祸;有德者,虽处危局,亦可化险为夷。
故曰:山河之险,不足恃;仁义之德,乃可久。此非吴起一人之悟,实为万世治乱之枢机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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