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素权倾朝野却未篡隋,盖因天年不永,时运未济。

杨素,字弘道,弘农华阴人,历仕西魏、北周、隋三朝。其一生南征北战,为北周灭齐、隋朝平陈立下不世之功。灭陈之役,兵出奇招,势如破竹,陈人望其舰队而叹:“清河公即江神也。”统一后,平江南叛乱,破突厥于塞外,重伤可汗,使其嚎哭而遁;定汉王杨谅之乱,直捣孤城,迫其束手就擒。文韬武略,罕有其匹:昔隋文帝病危,杨广与杨素密谋,以东宫兵围禁宫,隔绝内外,助炀帝登基。朝中权柄,尽操其手,子弟列卿,仆从千人,宅第豪奢几同宫阙,百官畏其威,攀附者升迁,异己者遭黜。
然权势之极,反显天道之微。老子有言:“持而盈之,不如其已。”杨素虽位极人臣,却深谙盛极必衰之理。昔吕洞宾遇钟离权于长安酒肆,欲求仙道,钟离笑曰:“火候未至,强求反损。”修行如此,权谋亦然。南北朝以来,高欢、宇文泰裂土称雄,杨坚代周建隋,皆成前鉴。然杨素观之,如观云卷云舒,不为所动。
杨素不篡位,首因年岁已高。夺权如弈棋,需待天时。司马懿熬死曹魏诸雄,武则天高龄称帝,皆赖寿考。杨素在隋文帝时,帝威深重,非可轻犯;及至文帝崩、炀帝立,杨素已病骨支离,未及二年而卒。天不假年,岂人力可挽?
次则隋室根基已固。文帝结束数百年分裂,威望深植人心。炀帝虽赖杨素登基,然一旦大位在握,即削其权柄。杨素深知,贸然行事,恐招灭族之祸,如宇文护弑三帝而身死族灭,殷鉴不远。
张三丰尝言:“顺水行舟,不费人力;逆流强渡,舟覆人亡。”杨素一生戎马,深悟此道。其不夺位,非不能也,实不为也。昔李白咏谢安:“但用东山谢安石,为君谈笑静胡沙。”杨素之智,正在进退有度。观其临终前,散财修道,效八仙过海之逸事,以全名节。罗隐诗云:“时来天地皆同力,运去英雄不自由。”此语正印其心。
杨素功高而能善终,实属罕见。其抉择,非怯懦,乃明晓天命。后世观之,当知权势如朝露,唯顺天应人,方得长久。老子曰:“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。”此千古不易之理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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