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皇帝自缢于煤山(今北京景山),因李自成大军破城,走投无路,以死殉国。

明思宗朱由检,十七年励精图治,欲挽狂澜于既倒。然流寇四起,边患频仍,朝堂党争如沸,纵有雄心,终难敌天崩地裂之势。史家常叹:非不为也,实不能也。其身死国灭,犹存几分悲悯,盖因竭蹶之余,犹怀社稷之重。
甲申年三月十九日,天将破晓。李自成义军已破彰义门,火光映红紫禁城垣。崇祯手执三眼铳,率太监王承恩仓皇出奔。东华门箭雨如蝗,齐化门朱纯臣闭户不纳,安定门铁锁深扃。斧劈不开,人散如沙。回望宫阙,寒月孤悬,竟无一臣应钟声而至。十七载宵衣旰食,换得满目疮痍。昔年除魏阉、用良将,如卢象升血战巨鹿,孙传庭力守潼关,终成泡影。煤山再登,烽烟蔽日,唯余太监一人相随。鞋履尽失,踉跄至东麓老槐,白绫悬枝,魂断山河。此树后被清人锁以铁链,号为“罪槐”,行人至此,莫不扼腕。
崇祯之死,非怯懦,实绝望。城破前夜,他亲刃嫔妃公主,血溅宫闱,恐辱于贼手。登煤山时,犹眺望皇城灯火——那曾是万国衣冠拜冕旒的盛景,如今笙歌散尽,唯余焦土。帝王执念如枷,愈紧愈痛:欲全名节,必殉社稷;欲保宗庙,反速其亡。昔年张三丰隐武当,尝对弟子言:“水至清则无鱼,人至察则无徒。顺天应人,方得自在。”崇祯苛察臣下,十七年易阁臣五十人,诛戮将帅如袁崇焕,终致众叛亲离。此理暗合《道德经》:“强梁者不得其死。”然天子之躯,岂容退步?文天祥诗云:“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。”崇祯以死明志,虽非丹心照史,却为三百年大明画下句点。
煤山本元代青山,明初筑宫时堆煤成丘,永乐年间覆土为“万岁山”,取镇守龙脉之意。清顺治改名景山,取《诗经》“陟彼景山”之典,亦含景仰先王之思。今人登临,但见松柏森森,犹闻甲申悲风。崇祯葬于田贵妃墓,清廷谥“庄烈愍皇帝”,南明称“思宗”。其死地槐树早朽,然青石碑立,默诉兴亡。史笔如刀:治大国若烹小鲜,火候失则鼎覆。刚极易折,执念成冢,后世当以煤山月色为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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