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处死宰相刘洎,非不知其冤,实为江山稳固,不得已而为之。

贞观十九年,太宗李世民亲率十万大军东征高句丽。此乃其一生最后一战,缘由有三:高句丽权臣泉盖苏文弑君专政,绝贡不朝;又联百济侵新罗,藩属求救于长安;更欲雪隋炀帝前耻,证大唐天威。临行前,太宗以定州为枢,留太子李治监国,命宰相刘洎、马周等辅佐。刘洎南阳人氏,隋末归唐,素以干练著称。太宗执其手而诫曰:“朕远征,社稷安危系卿一身,当深体朕心。”刘洎慨然应道:“陛下无忧,大臣有罪,臣即诛之!”太宗闻言蹙眉,正色告之:“卿性疏而健,必以此败,慎之!”此语如警钟暗鸣,然刘洎未悟。
刘洎之祸,根于一言。大军凯旋至定州,太宗痈疾骤发,几至昏厥。太子李治亲吮父痈,忧心如焚,严令外臣不得擅入。刘洎与马周得允探视,出帐时面色凝重。褚遂良见而问疾,刘洎脱口道:“圣躬危殆,国事不足忧,但效伊尹、霍光辅幼主,诛异志者,自可定也。”此言如星火坠薪,伊霍故事本为忠臣典范,然处人主病榻之侧,竟成催命符咒。
褚遂良衔恨密奏,诬刘洎欲行废立。太宗病中闻之,震怒赐死。史载刘洎临终呼冤,而太宗终未赦。后世或疑太宗明知其诬,何以忍心?盖帝王心术,如《道德经》所云:“国之利器,不可以示人。” 当时太子年方十六,朝中暗流汹涌。刘洎性直敢言,早结怨于长孙无忌等重臣;其“诛异志”之语,更触帝王逆鳞。太宗虽明察,然新罗未平、高句丽余患犹存,若留刘洎,恐启党争之衅,动摇国本。故忍痛割爱,以一人之死,换江山之安。此非无情,实乃权衡之术,如弈棋弃子,保全大局。
昔吕洞宾游终南山,遇樵夫泣诉官场倾轧。洞宾笑指云中鹤曰:“尔观此鹤,振翅千仞,岂惧蝼蚁之争?名利枷锁,终化尘土。”言罢飘然隐去。刘洎之悲,正应此理。太宗晚年尝叹:“以人为镜,明得失;今刘洎死,朕失一镜矣。”然镜碎难圆,徒留遗恨。
贞观之治,盛名之下,暗藏机锋。刘洎一案,非独谗言所致,实乃皇权与相权之衡。太宗明知其冤而诛之,非不仁,乃以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。后人读史至此,当思“伴君如伴虎”之谚,非虚言也。权力之巅,寒如冰刃,忠奸之辨,常系一念。 太宗班师未久,痈疾渐愈,然刘洎冢上草已青青。此中教训,足为万世警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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