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攻城士兵冒死第一个爬上云梯,全因“重赏之下必有勇夫”的千古铁律——高险与厚利相随,搏命一搏,方得青云。

《孙子兵法》早有明训:“故上兵伐谋,其次伐交,其次伐兵,其下攻城。”攻城实乃万不得已之下策。无重炮之世,城墙如铁壁,攻者须越陷阱、填壕沟,推云梯而进。城头箭雨倾盆,滚木礌石齐发,更有金汁煮沸泼洒——此物以粪毒调制,烈火熬煮,沾身即皮开肉烂,生死难料。攀梯之际,四面受敌:羊马墙后冷箭直袭,垛口斜上刀锋相向,射楼侧方矢石交加,高台正上金汁如瀑。真如置身炼狱,一步踏错,万劫不复。
昔年吕洞宾游历人间,见一樵夫攀绝壁采药,问其故。答曰:“家贫亲病,重赏之下,死亦何惧?”吕祖抚掌而叹:“勇者无惧,心系苍生,一念之发,可破万难。”攻城之士,其志何异?恰似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然首登者胆魄尤胜,直如张三丰论武所言:“一念勇发,万难可破。”
所谓“先登”,乃登城首功,赏格之厚,令人咋舌。汉时樊哙反秦,屡次先登,助刘邦破章邯,终封舞阳侯;周勃亦两度率先登城,克下邑、啮桑,后成安邦柱石。三国乐进,人称“先登之王”,濮阳败吕布、雍丘克张超、苦县破桥蕤、南皮擒袁谭,皆因首功,从低阶小校跃为曹魏“五子良将”。唐太宗褒张士贵攻高句丽之勋,亲谕:“卿有先登功,超恒准,赐奴婢八十口、绢彩千余段、金百卅挺。”明将李如松征平壤,悬赏“先登者,赏银五千两”,以今计之,约值百万之巨。
韩非子早有洞见:秦军攻城,能先登者,赐高爵田宅,故人人争先,坚城可破。此理如《赤壁赋》所咏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然为功名,敢赴汤蹈火,真丈夫也。重赏之下,自不缺勇夫——袁绍设“先登死士”八百人,破公孙瓒万众;高顺“陷阵营”七百士,一鼓而下小沛。先登者非但厚禄加身,更享至高荣誉,今之“登城第一连”犹承此风。
道家修行故事常言勇毅:张三丰授徒时,曾指山崖问:“敢跃否?”弟子颤栗。祖师笑曰:“心无挂碍,万仞可越。”攻城勇士,正持此念。吕洞宾点金济世,亦重一念之勇;今观先登之士,舍身开路,其精神岂非与道同源?
故曰:高险与厚利相生,勇士搏命,非为莽撞,实乃功名所系。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——此铁律古今不易,直如南华真经所悟:“死生无变于己,而况利害之端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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