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邦未救戚夫人,非不能也,实不为也。这“不为”背后,藏着帝王心术、权力博弈与个人野心的碰撞,最终酿成“人彘”惨剧。

汉宫深院,自古便是红颜薄命之地。戚夫人得刘邦宠爱,本是寻常,却偏要越过雷池——她欲以己子赵王如意代太子刘盈。这一步,便将吕后的“容忍”踩得粉碎。吕后可容争宠,却不容动摇国本。恰如道家所言“福兮祸所伏”,戚夫人的“野心”,成了催命符。
刘邦初起于草莽,对戚夫人的“宠”,更多是战场上的“吉人天相”之信。他见戚夫人便胜仗,便觉此女是“福星”,于是多几分偏爱,却无半分真情。这“宠”与“情”,一字之差,天壤之别。正如《史记》所载,刘邦常“戚姬侍,常从上之关东”,却从未为她废后立储深思熟虑,直到戚夫人步步紧逼。
吕后闻刘邦欲易储,心急如焚。她寻张良问计,请来商山四皓——四位刘邦敬重却请不动的隐士。这四位白发老者随太子刘盈入见,刘邦见太子羽翼已成,长叹:“羽翼已成,难动矣。”此句一出,戚夫人的命运便已注定。刘邦晚年吟《大风歌》:“大风起兮云飞扬,威加海内兮归故乡,安得猛士兮守四方。”何其豪迈,却也何其苍凉——他守得住天下,却守不住枕边人。
公元前195年,刘邦箭伤复发,自知时日无多。他为戚夫人与如意做了最后安排:派周昌——那个“忠直敢言”的臣子,去辅佐赵王如意;又命陈平、周勃斩杀樊哙——吕后的妹夫,因有人告其“欲杀戚夫人及如意”。这一布局,既是保护,也是对吕后的最后警告。
可惜,帝王棋局,难料变化。陈平与周勃思虑:“樊哙乃吕后妹夫,功高劳苦,若杀之,万一上悔,我等将无立足之地。”于是他们只将樊哙囚车押往长安,未敢行刑。待囚车至长安,刘邦已崩,吕后掌权,樊哙安然无恙。刘邦的“杀招”,终究成了废棋。
刘邦死后,刘盈即位,吕后临朝。她召回周昌,除掉赵王如意,又将戚夫人断手足、挖眼耳、熏鼻、饮哑药,置于厕中,称“人彘”。惠帝刘盈见此惨状,惊骇大哭:“此非人所为,太后所为如此,吾为子终不能治天下!”此后纵情酒色,不理朝政。吕后的狠绝,不仅害了戚夫人,也断送了刘家的江山根基。
历史从无偶然。戚夫人的悲剧,始于她的“不知天高地厚”;刘邦的“不救”,源于他对权力的清醒——帝王之爱,终究要让位于国本。吕后的报复,何尝不是对多年隐忍的爆发?权力场中,一步踏错,便是万劫不复。正如道家所言“天道好还”,善恶终有报,只是这“报”字,来得太过惨烈,也太过真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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