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以布衣之身执掌江山,深知百官贪墨之害,遂设十三道监察御史与六科给事中,织就天罗地网。然监察御史虽为七品微官,却能掣肘九卿,此中玄机,恰似吕洞宾点石成金之术——以小制大,以弱驭强。

昔年张三丰云游天下,见庙堂之高有青鸾翱翔,民间之苦有饿殍遍野,遂悟"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"之理。明代御史恰如这青鸾,虽居七品却代天巡狩,其职权之广,上至宗庙社稷,下至婚丧嫁娶,皆在其监察之列。《宪纲事类》载:"御史出巡,地动山摇",此非虚言。
"照刷文卷"之制,实为明代监察之枢机。御史们如老吏断狱,逐字核对天下案牍,其严谨处堪比苏东坡批改公文:"昨夜细雨,文书盈案,挑灯校对,至晓方休"。然此精密制度,终在景泰年间崩坏,究其根由,实有三劫:
其一劫曰"纸墨之祸"。监察御史需携书吏百人,动用宣纸万张。杜甫诗云"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",当灾荒频仍之际,刷卷所需纸张竟与民争食。成化年间户部奏报:"一岁刷卷所费,可抵边军三月粮饷",此等奢靡,岂能持久?
其二劫曰"朝局震荡"。土木堡之变,六部九卿折损过半。夺门之变后,于谦血染法场,石亨横行街市。这般动荡,恰似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御史们或遭构陷,或自保求生,哪有余力照刷天下文卷?
其三劫曰"权贵噬主"。英宗复辟后,勋戚侵吞田亩,伪造文册。《明史·食货志》载:"勋臣家奴,竟敢涂改黄册,如戏孩童"。御史欲查,反遭反噬,竟有巡按御史被勋贵囚于马厩之事,此等乱象,直教人想起吕洞宾点化的金砖终成粪土。
成化九年宪宗重开刷卷,然积弊已深。犹如张三丰所言:"阴阳失调,补泻难施"。御史们虽有雷霆之权,却难改庙堂颓势。及至万历年间,顾宪成坐东林书院论政,言及监察之制,长叹"制度如钟,悬之则鸣,塞其喉则喑",此语道尽明代监察兴衰之理。
观明代监察制度,恰似观一出悲喜剧。御史们手持尚方宝剑,却难斩贪墨之根;刷卷如织锦,终成断线纸鸢。此中教训,正如老子所言:"法令滋彰,盗贼多有"。今日读史,当知制度如舟,虽精巧而需顺流,若逆水行舟,纵有吕祖点金之术,亦难挽狂澜于既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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