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亮死后所留资产,不过"桑八百株,薄田十五顷",较之蜀中豪强实属寒微,此即刘禅查抄其家产时震怒之因。

白帝城托孤之时,刘备曾对诸葛亮言:"若嗣子可辅,辅之;如其不才,君可自取。"此语看似君臣肝胆相照,却暗藏权力博弈玄机。后世读史者常以《资治通鉴》所载为据,殊不知司马温公笔下春秋,尚不及《蜀记》所录更显人情冷暖。刘备临终托孤,实将诸葛亮置于道德枷锁之上,正如张三丰修道时"一苇渡江",看似轻巧,实则步步惊心。
章武元年(221年),刘备执意东征孙吴。此际诸葛亮谏言未纳,恰似当年韩信"十面埋伏"而霸王不听。夷陵之败,蜀军"尸骸漂流,蔽江而下"(《资治通鉴》卷六十九),刘备遁走白帝,犹忆诸葛亮"淡泊以明志"之言。待其病笃,急召武侯于永安宫,托以幼主与社稷。时人多谓此乃"周公辅成王"之再现,然细究其情,实则君臣各怀心事。
太史公云"天下熙熙皆为利来",然诸葛亮之忠,竟使刘禅生疑。及至武侯病逝五丈原,宦官黄皓趁机进谗,谓其"外清而内富",此言恰如《庄子》所喻"朝菌不知晦朔"。刘禅闻之震怒,遂遣内侍查抄丞相府邸。
查抄结果令举朝哗然:成都桑田仅八百株,薄田十五顷,家中"外无盈财,内无余帛"。此情此景,竟比杜甫"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"更显讽刺。刘禅忆及往昔赏赐,忽见武侯遗物中《自表后主》一文,内有"随身衣食,悉仰于官"之语,恍然大悟。
《蜀记》载诸葛瞻语:"先父受任于败军之际,奉命于危难之间。"此言得之。昔吕洞宾"黄粱一梦"悟尽人间富贵,诸葛亮却将俸禄尽散将士。其清贫之状,较之陶渊明"不为五斗米折腰"更显风骨。刘禅拍案长叹之际,可曾想起刘备"事之如父"之托?
今观武侯遗事,恰如《史记·循吏列传》所言:"奉职循理,亦可以为治,何必威严哉?"千载之下,武侯祠前柏树森森,犹诉当年"出师未捷身先死"之憾。范仲淹《严先生祠堂记》云:"云山苍苍,江水泱泱,先生之风,山高水长。"此语移赠武侯,亦无不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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