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隆四十五年秋,京师有飞贼夜入恭王府。此贼能于檐角悬丝,壁虎游墙,本欲效法《酉阳杂俎》所载"红线盗盒"故事,未料见宝库金球堆积如山,竟抚膺长叹:"此等防贼之术,岂非以金铸狴犴困龙乎!"拂袖而去时,檐下铜铃未响分毫。此事虽无正史记载,然《清稗类钞》与《啸亭杂录》皆有异曲同工之说。

昔年吕洞宾点石成金,尚知"此物能蚀人心志",和珅却将万两黄金铸作浑圆金球。《易·系辞》云"金锡半谓之鉴",这等化整为零的手段,倒比《齐民要术》所载"窖藏粟米"之法更为精妙。飞贼所见"烛火映金,如寒潭凝冰",恰似《梦溪笔谈》所述"金精石华"之象。
嘉庆四年抄查和府,《查抄和珅家产清单》载:"地窖藏金球三百六十枚,重各十二斤八两,合周天之数。"此数暗合《黄帝内经》"周天三百六度"之理,可见和珅早将《洛书》数理运用于防盗之术。更奇者,其将金球填入梁柱空腔,使人难辨栋梁是承重之基,还是藏金之匣。
古人藏金亦合阴阳之道:《云笈七签》载张三丰言"藏器于身,藏财于地",大户人家效法"九宫八卦"建地窖,普通百姓则取《诗经》"瓶之罄矣,维罍之耻"之意,将铜钱封入陶罐。更有巧思者仿《山海经》"精卫填海"之法,在罐藏之上覆以乱石,使盗者难寻其踪。
然《道德经》早有明训:"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"。和珅虽工于心计,终落得"二十年来辨是非"的尼姑妙玉之叹。抄家时所见"金球滚落如流星坠地",恰似《淮南子》所警:"欲刚者必以柔守之,欲强者必以弱保之"。
回溯千年藏金史,唐人段成式《酉阳杂俎》载"波斯胡商以金丸藏壁",宋人《东京梦华录》述"汴京富户凿井贮金",皆暗合《周易》"窖藏者,藏机于冥冥"之理。至明代,沈万三更创"聚宝盆"传说,其故事虽属荒诞,却道尽世人对财富流转的深刻体悟。
观和珅防盗之术,实为《孙子兵法》"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"的另类演绎。然《阴符经》云:"恩生于害,害生于恩",其铸金为球本欲防盗,反成抄家时的罪证铁证。这般机巧,恰似《列子》所载"智伯国多机巧"终致败亡,其间天道循环,诚可发人深省。
今观恭王府遗址,昔日金球已化作游客谈资。唯有檐角铜铃仍随风轻响,恰如《赤壁赋》所言:"物与我皆无尽也"。财富流转自有天道,纵然巧设机关,终不及《菜根谭》所言:"处世让一步为高,退步即进步的张本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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