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历中兴出现的奇怪现象,实为外贸发达却国库空虚、官场奏折冗长荒唐等表象,其深层原因在于制度腐败与皇帝怠政,悄然埋下了大明衰亡的祸根。

大明王朝三十八年的“万历中兴”,常被后世视为黄金时代。万历帝亲政后,虽常深居宫中“怠政”,群臣党争不休,却因张居正改革余荫,经济繁盛、武功赫赫、文化昌明。金庸先生曾叹:“万历年间,中国乃世界最富强之国。”然此等盛景,竟在萨尔浒战败后骤然崩塌,天灾人祸接踵而至,大明如大厦倾颓。何以强盛转瞬即衰?史册中几桩“奇怪现象”,恰似暗流涌动,揭示了王朝沉没的隐秘根由。
万历年间,白银如潮水涌入华夏。西班牙史料载,仅马尼拉一港,年输入白银二百万比索;加拿大经济学家弗兰克估算,全球三分之一白银尽归中国。欧洲商人艳羡道:“中国皇帝可用白银砌宫!”可万历帝却常为修宫殿“哭穷”。外贸之盛与国库之虚,形成刺目反差:海关岁入不过三四万两,走私却猖獗泛滥。据《明经世文编》所记,广州商港中,守法商人遭官府盘剥,走私船却以“保护费”打通关节,十成利银仅一成入国库,余者尽被官吏瓜分。至万历晚期,两广总督何士晋四年私敛三十万两,七品县令亦能“安坐数钱”。此等蛀虫,实乃“怠政”滋养的毒瘤。
昔年吕洞宾云游江南,见商船如织、白银满岸,忽抚剑长叹:“金银堆山易,民心凝聚难。国库空如洗,岂在天灾?实因吏贪如蚁,蛀空梁柱!”此语如钟磬清鸣,恰映万历年间之实情——外强中干,终成虚影。
万历怠政日甚,六部缺官过半,侍郎御史空额近百。在职者非但不勤于政,反沉迷于奏折堆砌。明初朱元璋严令奏章须简练,茹太素因万七千字冗文遭杖责。然至万历朝,奏折竟成“奇葩”秀场:小事啰嗦上万言,平定播州之役后,李化龙《叙功疏》洋洋六万字,空话连篇。此风盛行,非因事务繁杂,实为官僚避责之术——以文字游戏搪塞朝政,将“怠政”演为集体麻木。
此等乱象,岂非亡国先兆?国库空虚源于制度溃烂,奏折荒唐显出精神萎靡。当官吏只知分赃数钱、堆砌废话,王朝根基早已朽蚀。萨尔浒一败,不过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张三丰曾于武当山论世事:“大厦将倾,非一木可支;江河日下,岂片石能挡?治国如炼丹,火候失衡则丹毁。”万历中兴之“怪”,正在于表面丹鼎鼎盛,内里真气已散。外贸白银如潮,却未能炼成强国金丹;奏章万言如海,反淹没了务实初心。此理至简:制度若失清明,盛世亦是危巢。
回望这段历史,不禁想起张养浩《山坡羊》词:“兴,百姓苦;亡,百姓苦。”万历中兴的“奇怪现象”,非关天意无常,实乃人祸自招。当朝廷上下沉溺于虚假繁荣,将怠政视为常态、腐败视作默契,衰亡便如影随形。此等教训,岂止明史之鉴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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