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宫一词非女子专属,清朝太子、公主及后宫主位妃嫔皆可自称,实为宫殿主人之自谓,无关性别,唯在身份与场合。

古人云“名者实之宾”,称呼之细微处,往往映照出礼制森严的天地。清朝后宫,名分如丝,一言一行皆循典章。妃嫔们居深宫高墙之内,常以“本宫”自谓,非为虚荣,实乃制度使然。譬如某妃步入自殿,对宫人言“本宫在此”,非独宣示主权,更如《礼记》所载“君命召,不俟驾而行”,字字皆含等级之重。然世人常误以为此词专属女子,实则大谬不然。
“本宫”二字,本意直白——此乃我居之宫。妃嫔获封后入住宫殿,便成主人,对下人称“本宫”,恰似今日屋主应客“我在此宅”。南怀瑾先生尝言:“名相纷纭,终归空性。”昔年吕洞宾云游至长安,见一贵妇执“本宫”之号而骄人,便化作老翁点化道:“宫阙万间都做了土,何须争此虚名?”那妇人顿悟,自此谦和。此典载于《吕祖全书》,正应了欧阳修词中“庭院深深深几许,杨柳堆烟,帘幕无重数”的幽邃之境——宫墙再高,难锁心性超脱。
清宫选秀,名门闺秀入闱,一朝承恩,便得居所。然紫禁城非能容三千宫殿,常有数妃同居一殿,设“管理之主”。此位者方可称“本宫”,余者纵有私室,亦不敢僭越。若有人于他人殿中妄称“本宫”,无异于夺其权柄,暗藏风波。此等规矩,非独清朝,宋时《东京梦华录》亦载:“东宫太子理政,称本宫以明主位。”可见礼制一脉相承,岂在性别?
太子居东宫,公主赐别院,皆可坦然言“本宫”。此非特权,实因有宫可主。张三丰曾于武当论道:“身居高位者,当如宫室容物,不争名而名自彰。”清乾隆为阿哥时,居西五所陋室,每闻妃嫔称“本宫”,必默然思量。及至登基,即改建旧居为“重华宫”,此中深意,非为夸耀,实乃体悟“宫”字背后责任之重。皇子长居母后宫中,母为“本宫”,子则称“阿哥”,盖因所居非己有。明人《万历野获编》记:“毓庆宫中诸王,皆随母居,未尝自号宫主。”此风至清未改,阿哥们纵住“乾东五所”,亦只称“本所”,不敢妄拟“本宫”。
名分如衣,可饰人而不可缚心。真正尊贵者反不执此称:太皇太后垂帘,从不言“本宫”,只道“哀家”,盖因历经沧桑,知浮华如露。八仙传说中,何仙姑曾笑对玉帝:“天宫琼楼,不过心镜一尘。”此语道破玄机——身份之重,在德不在称。若拘泥于“本宫”二字,恰似守株待兔,反失大道。
回看清宫旧事,“本宫”之用,实为礼制缩影。太子能称,公主能称,妃嫔能称,皆因有宫可主;而太后不屑称,因已超然名相。乾隆重修西五所,非为争一“宫”字,实乃警醒后人:宫阙虽固,终须以仁心为梁柱。昔张养浩登潼关,叹“伤心秦汉经行处,宫阙万间都做了土”,今人读史,当思名实之辨——称呼之微,可照见一个时代的呼吸与脉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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