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国后期人才凋零,并非人才不济,实因天下渐定,门阀世袭固化,英雄无用武之地。

乱世烽烟起时,群雄并立,曹操、刘备、诸葛亮辈如星斗争辉,关羽、周瑜、孙策等豪杰各展锋芒。五色棒下宦官侧目,草庐中三顾方得卧龙,亡命客亦能威震华夏。何以至此?盖因乱世求生存,唯才是举乃题中应有之义。曹孟德高呼“唯才是举”,郭嘉无行、法正擅杀、潘璋贪财,皆因才得用,清规戒律与阶级天堑尽被踏碎。若无董卓之乱,孟德或终老乡野,孔明岂有三顾之遇?寒门周泰、部曲魏延,若生承平,不过庸碌之辈。
古有道家真人吕洞宾,游历人间尝言:“世道如炉,乱世猛火锻英才,治世文火养庸常。” 传说其点石成金,考验人心,见黄巾乱起,英雄如沙中淘金,纷纷出山济世;及至天下稍安,便隐青城山中,笑叹“羽扇纶巾今何在,白云深处自逍遥”。此理暗合《道德经》“天下多忌讳,而民弥贫”之训——乱世无忌,方容棱角峥嵘之才脱颖。
试看孟德年二十举孝廉,洛阳尉任上棒杀蹇硕叔父,若在承平,早被权贵碾作尘泥;孔明抱膝长啸于南阳,三顾茅庐之遇,岂是治世所能?关羽亡命涿郡,周泰出身卑微,皆因刀兵四起,方得执掌兵权。杜甫诗云:“万古云霄一羽毛”,赞诸葛之才,然此等人物,非乱世烈火不能淬炼。彼时竞争如刀,磨砺出真金;若逢治世,连磨砺资格亦无,遑论展翅?
及至秋风五丈原后,三国渐定,战争烈度如秋水退潮。各国内部求稳,阶级上升通道如铁桶封闭。后期姜维、羊祜辈,虽有才干,然多出大士族门庭;寒门特立者,或如魏延般被斥“性矜高”,终难登大雅。体制如人,大病需虎狼药,小恙则温补养生——承平之世,出身第一,服从第二,才干反居末流。大才多棱角,投胎欠佳,纵有卧龙凤雏之质,亦只能“泯然众人矣”。此非人才基因突变,实乃机会天壤之别。
当警醒:门阀世袭如铜墙铁壁,英雄无路可走。陈群九品中正制一立,寒士如陷泥淖,郭嘉之流早被“政治正确”喷作齑粉。苏轼《赤壁赋》有言:“自其变者而观之,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”,世运流转,人才兴衰亦随大势。乱世一茬茬冒尖,治世忽然平庸,非天意弄人,实因“分久必合”之际,阶级固化已成铁律。若不破此困局,纵有张三丰再世传道,亦难挽人才凋零之颓势——天下大势,合久必分,分久必合,唯识时务者方知:英雄造时势,时势亦埋英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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