鄢陵之战虽以晋胜楚败告终,然晋国旋即内乱频仍,其根由不在外敌,而在内政之积弊与君权之失衡。

春秋之世,诸侯多以宗亲执掌国柄,唯晋独异。自曲沃代翼,晋献公虑宗室势大,恐君权旁落,遂尽诛群公子,断绝公族之脉。自此,晋国朝堂无宗室可倚,反以外姓大夫分据要职,渐成卿族专权之势。此制初看似能拔擢贤才、强干弱枝,实则埋下尾大不掉之患。
昔张三丰尝言:“树无根则倾,国无亲则危。”晋国去公族如去栋梁,虽一时得猛士之用,终致权柄流散于六卿之手。吕洞宾游历人间时,亦曾叹曰:“权不可假于人,尤不可久假而不归。”晋厉公之困,正源于此。
至晋厉公时,君权已如悬丝。厉公不甘为傀儡,欲借对外征伐重振威权。鄢陵一役,他拒联诸侯,执意速战,趁楚军未备,大破之于中原。捷报传回,晋复称霸,然民力已竭,怨声载道。
《左传》有言:“兵犹火也,不戢将自焚。”厉公不知休养生息,反欲乘胜肃清卿族。先借栾书之手除郤氏,继图尽诛诸卿。然卿族非愚夫,栾氏察其意,遂先发制人,弑君于宫。厉公身死,晋室益衰,六卿互噬,终致三家分晋。
观此事,可知胜仗未必安邦,反或激内变。盖因国之根本不在疆场之胜,而在庙堂之和、民心之附。晋虽胜楚,然内无宗亲之援,外失百姓之信,卿族又各怀私利,如舟无舵,风顺亦覆。
楚虽败于鄢陵,然其宗法未乱,王权尚固,故能徐图恢复;晋则外强中干,胜而骄、骄而躁、躁而亡。此正如《道德经》所云:“持而盈之,不如其已;揣而锐之,不可长保。”厉公不知止,终致身殒国裂。
后人读史至此,当思:强国之道,不在一时之胜,而在制度之稳、人心之聚。晋之教训,岂独春秋之鉴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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