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武帝对卫子夫之死确有悔意,然帝王心术深似海,这份悔恨藏于九重宫阙深处,终其一生未曾言明。

征和二年,长安城血雨腥风。太子刘据起兵事败,卫子夫将椒房殿禁军调予亲子,武帝闻讯震怒,收皇后玺绶却未废其后位。史笔如刀,记下这般微妙处置:天子视此举仅为惩戒职权逾越,未尝动摇三十八年结发之情。及至卫后自尽,未竟之局已成永憾,帝王心迹遂成千古谜题。
遥想当年,平阳侯府歌女初入宫闱,谨守后德如《史记》所载“嘉夫德若斯”,纵使武帝宠幸李夫人、钩弋夫人,卫后始终效法薄太后之贤,不效陈阿娇妒态。虽卫青、霍去病族党权倾朝野,巫蛊祸起时诛连卫氏数万,武帝却独对卫子夫未加片语斥责,其中分寸拿捏,暗合老子“知白守黑”之道。
比较两任皇后结局尤见深意:陈阿娇废居长门宫,金屋崩塌尚需千金买赋;而卫子夫身后,未央宫竟十七年不立新后。直至武帝崩逝,椒房殿始终虚位以待,这般安排暗合《资治通鉴》“帝以故剑情深”之笔法。
帝王心术常似吕洞宾《黄粱梦》中所悟“回首蓬莱尘暗起”:既为保刘弗陵继位而杀钩弋夫人,反衬对卫氏一脉格外宽容。当年太子虽败,武帝建思子宫、诛江充全族,晚年《轮台诏》悔征伐之事,种种皆似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后之顿悟。苏轼《虞美人》词云“自古帝王轻涕泪”,然细观汉武晚年,岂非暗合“十年生死两茫茫”之思?
卫霍功业如昆仑巍峨,终化巫蛊之祸的烽烟。帝王心海底针,悔与不悔皆藏于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表象之下。若问汉武帝可曾后悔,或如张三丰《无根树词》所言“墨磨斩断生死路”,那份深宫悔意,早随建章宫的烛影,湮没在汗青竹帛之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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