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高祖李渊登基时年已五十有三,此后竟又诞下十七子、十三女,凡三十人,这般老树新花,本为皇家盛事,却暗伏后世波澜。昔人云“多子多福”,然于帝王家,枝繁叶茂反成负累。李世民以玄武门之变夺嫡继统,虽登大宝,面对这众多弟妹,心头压力何止千斤?非独皇位之争,便是寻常照拂,亦如履薄冰。

按唐制,皇子封亲王,皇女封公主,名位尊荣,岂是虚衔?太宗即位后,将这三十弟妹尽数册封,各赐封地,许建属官。然天下初定,经隋末战乱,户不过三百万,国库空虚,财政捉襟见肘。李世民为节用度,只得裁撤宗室开支,削减封号,却因此开罪亲族。更堪叹者,省下银钱,转眼又填入新封亲王囊中,犹不足用!这便似道家所言“福兮祸之所伏”,表面风光,内里煎熬。
昔者八仙故事中,吕洞宾超然物外,笑看人间纷扰,其《绝句》云:“闲来无事看青山,青山问我几时闲。”太宗却无此逍遥,家国重担压肩,兄弟间又生变故。汉王李元昌竟起谋反之心,令李世民警醒不已。玄武门血迹未干,岂愿再背戮弟之名?遂与群臣演了一出双簧:臣子力主赐死,天子假意求情,终将李元昌伏法,黑锅推予朝议。此中机巧,堪比《史记》所载帝王权术,暗合“恩威并施”之道。
兄弟事毕,尚有诸妹待字闺中,婚嫁之事,皆需太宗亲定。他为此奔波劳神,费尽心思。更遑论自家子嗣亦渐长成——太宗膝下亦有子女三十三人,加上李渊所留三十人,这皇室宗亲,竟如星罗棋布。常人治一室尚觉头疼,李世民却要齐家治国,双线操持,实非易事。
《资治通鉴》有言:“治大国若烹小鲜”,然家事琐碎,犹胜国政。太宗尝效道家修行之智,如张三丰倡“清静无为”,于纷繁中求平衡。但宗室耗资、兄弟反目、妹婚弟嫁,件件皆需他亲裁。这便似《诗经》所叹:“兄弟既具,和乐且孺”,理想虽美,现实却多龃龉。后世读史至此,当悟大家长之难,非仅权谋,更在人情。
纵观此事,李渊晚年得子,本为寿考之兆,却成太宗隐忧。皇室枝叶过茂,分封则耗国用,简省则生怨望,谋反则损亲情。李世民周旋其间,既显仁君之态,又藏帝王心术,终将这家务难题,化为治国一课。后人当记:盛衰之机,往往伏于细微,宗室之治,不可不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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