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晚年九子夺嫡之局,并非老八一人之过,实乃制度未定、储位悬空、诸子争权与皇权焦虑交织所致。

康熙帝在位六十一年,文治武功,几近圣主。然其于立储一事,两立两废太子胤礽,终致诸子窥伺神器,朝局动荡。彼时废太子非为绝嗣,实欲以儆效尤,令诸子知敬畏。孰料八阿哥胤禩年未而立,声望骤起,朝臣多附之,竟使康熙欲复立旧储而不得。
帝王之惧,不在外患,而在内宠;不在敌强,而在子贤。康熙年逾五十,见弱冠之子得众心,岂能安枕?
古有汉武逼死戾太子,赵武灵王饿死沙丘,唐太宗玄武门血溅宫闱——皆因储君势盛,主上疑其不臣。康熙熟读史书,焉能不惕?故非恶老八之才,实惧其势成而难制。此非私怨,乃皇权自保之本能也。
九子夺嫡之烈,根在清初制度未稳。清起关外,八旗共主,国事由议政王大臣会议决之,非天子独断。太祖努尔哈赤诸子分领各旗,如代善、多尔衮、多铎等,皆拥兵自重。皇太极虽设上三旗以集权,然宗室权重之弊未除。
顺治继位,亦由诸王推戴;多尔衮摄政,几成无冕之君。及至康熙,虽擒鳌拜、削辅臣,然宗室干政之风未绝。皇子既掌旗务,又结党羽,储位未定,则人人自视为可能之主。
道家有言:“功成身退,天之道。”昔吕洞宾游岳阳,见人争利如蚁聚,叹曰:“世间名利,不过浮云耳。”然帝王之家,何曾容得“退”字?张三丰亦云:“争是不争,不争是争。”康熙欲以不立储而息争,反致诸子竞逐愈烈,恰如《道德经》所警:“夫唯不争,故天下莫能与之争。”然此道,帝王最难行之。
盛世交接,常陷困局。盖因前主太强,后继者若亦英锐,则上下相疑;若庸弱,则权臣觊觎。故武则天立周,七国之乱起于文景之治,九子夺嫡生于康乾盛世之初——非人伦薄,实制度未备,情势所迫也。
老八胤禩,才具出众,礼贤下士,本可为良辅。然生逢储位悬空之世,众望所归反成其祸。康熙非不知其贤,实不敢用其贤。此非老八背锅,乃时代之局困人,制度之隙噬亲。后世观之,当知:家国之治,不在择子之贤,而在立制之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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