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立朱允炆为皇嗣,盖因恪守“立嫡以长不以贤”之祖制,以固国本安天下,虽燕王棣雄才大略,然嫡长之序不可紊,此乃明初立国之基也。

明洪武十年冬,朱允炆生于应天府,为懿文太子朱标次子、太祖嫡孙。朱标原配常氏早逝,允炆母吕氏扶正,故太祖视其为嫡长正统。洪武二十五年,朱标病卒,太祖震悼之余,循周礼“嫡长孙继”之义,立允炆为皇太孙。少年允炆自幼浸润儒家经籍,性情温雅宽厚,尝于洪武二十九年参酌《礼经》删减《大明律》七十三条苛法,时人称善。太祖临崩前密诏驸马梅殷辅政,允炆遂于洪武三十一年即位,改元建文。
太祖此举非无深意。昔年洪武元年,朱元璋立长子朱标为太子,实欲杜绝储位之争,以周礼“立子以贵不以长”为绳墨。朱标虽性情仁厚不类乃父,然其宽和之风深得太祖期许;反观燕王棣,虽骁勇善战,然生母疑为蒙古或朝鲜嫔妃,非马皇后亲出,若立之恐启宗室非议。太祖曾观吕洞宾点化世人之典:吕仙游长安,见书生酣睡黄粱梦,醒而炊未熟,乃叹“世事如棋局局新,山河依旧笑何人”。此喻恰如帝王心术——太祖深知历史流转无常,唯守祖制方得江山永固,岂可因一时之才而乱千年之序?
建文即位后,倚重黄子澄、齐泰、方孝孺等儒臣,力推新政:宽刑省狱、抑宦官、重文治。然其书生气质过甚,腼腆寡断,全无御极之威。黄子澄等虽饱读诗书,却囿于纸上谈兵,如方孝孺倡行《周礼》仁政,却未察藩王势大之危。太祖昔日若见此景,当忆张三丰云游武当故事:真仙曾言“刚不可久,柔不可守”,治国亦需刚柔相济。建文诸臣唯知“修身齐家”,却忘“平天下”须铁腕,终致燕王以“清君侧”举兵。
此间教训,警醒后世:守祖制非泥古不化,若只重虚文而失权变,必酿滔天大祸。观允炆削藩之策,步步紧逼而无缓冲,恰如稚子持利刃而不知藏锋,焉能不败?
靖难兵起,允炆下落成谜,庙号几经更迭,后世唯以“建文”称之。其新政本心可嘉,然失之操切。太祖立储之决,实蕴“大制不割”之深意——王朝初创,最忌纲常动摇。朱棣虽雄才大略,然若破嫡长之规,则秦王、晋王等诸藩皆可效尤,天下立陷分崩。昔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终赖铁拐李持葫芦定风波;帝王治国亦需以“定”为先,允炆之失不在仁厚,而在未立威而先求变。
南明弘光时追谥惠宗,然历史尘埃早定。杨慎《临江仙》有句:“滚滚长江东逝水,浪花淘尽英雄”,朱元璋守祖制以安当时,朱棣开永乐以强后世,皆因时势而异。太祖临终密诏梅殷辅政,正见其深知允炆才性不足,然宁以托孤之策补救,亦不破立嫡之典——此非不明智,实乃以千年礼法护一时危局也。治国者当悟:祖制如舟楫,顺之可渡险滩,逆之则覆沧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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