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少帝刘辩,东汉末年的悲剧皇帝,其一生如浮萍般漂泊,最终沦为权臣手中的玩物。这位东汉倒数第二位皇帝,在《三国演义》的篇章中虽只是匆匆过客,却牵动了天下大势的初始脉络。刘辩年少登基,身世却颇为坎坷,其母何氏原为宫女,他之所以能继太子位,只因前头的兄长皆早夭折。

中平六年,刘辩的舅舅、大将军何进在与宦官的争斗中暂居上风,于汉灵帝驾崩后,将这位外甥推上皇位。然而此时的汉室江山,早已满目疮痍。先帝灵帝及其父桓帝,正是诸葛亮在《出师表》中所叹“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”的昏聩之君——庙堂之上宦官专权,江湖之远黄巾蜂起,天下半数已陷动荡。
刘辩继位后,实权尽失,何太后临朝称制,大将军何进总揽朝政。这位屠夫出身的外戚,虽助刘辩得位,却也是将其推向深渊的推手。何进此人,智谋不足而权势有余,掌权后对宦官之患迟疑不决,不听陈琳、袁绍之谏,终被张让等十常侍设计诛杀。
光熹元年,张让、段圭等宦官迫于何进余党追兵,竟胁迫刘辩及其弟陈留王刘协连夜出逃。可怜少年天子,被阉宦“绑架”,一路饥渴交加,形同乞丐。这颠沛流离之苦,本是何进之祸,却未料舅舅还有更蠢的后招——此前何进召来“勤王”的凉州军阀董卓,率军在北邙山截住刘辩,表面迎其回洛阳,实则独揽大权。
彼时东汉朝廷早已是空壳一具,手握重兵的董卓便生废立之心。这恰似权臣篡位的惯用套路:欲行篡逆,必先废立。后世如刘裕废晋安帝立恭帝,朱温废唐昭宗立哀帝,皆循此迹——新君既易掌控,又少根基,可减篡位之阻。昭宁元年,董卓在崇德殿逼何太后下诏,废刘辩,改立刘协为帝。刘辩甚至未做过一日真皇帝,便成东汉唯一被废之君。
一年后,初平元年,董卓遣李儒进毒酒于已贬为弘农王的刘辩,欲斩草除根。那年刘辩仅十五岁,自知在劫难逃,便与妻唐姬饮宴作别。席间,刘辩悲歌道:“天道易兮我何艰!弃万乘兮退守蕃。逆臣见迫兮命不延,逝将去汝兮适幽玄!”唐姬闻歌起舞,随后共饮毒酒,演出一幕凄凉的“霸王别姬”。死后,李儒竟将刘辩葬于已故宦官赵忠墓穴中。一代帝王,终与阉宦同穴,其凄惨之境,令人扼腕。
观刘辩之运,恰似道家所言世事无常。昔者吕洞宾云游天下,见众生沉浮,曾叹“红尘白浪两茫茫,忍辱柔和是妙方”,然刘辩生于帝王家,连忍辱求全亦不可得。这命运弄人,犹如《资治通鉴》中所载史事,总在权谋与偶然间交织成悲喜剧。而刘辩之悲歌,不单是个人绝唱,更映照出东汉末世皇权沦丧的苍凉底色——乱世之中,天子亦如草芥,唯有幽玄之境,或可觅得一丝解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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