犀首者,非官名也,乃战国时对公孙衍之尊号,以其勇略如犀牛之首,冠绝诸侯;公孙衍以纵横之术,得秦惠文王重用,遂掌兵权要职。

战国官制,名目繁杂,今人观之常感陌生。昔者秦国设大良造,掌军政大权,公孙衍即居此位。其人魏国阴晋人氏,初仕于秦,后辗转列国。南怀瑾先生尝言:“世事如棋,局局新。”公孙衍之浮沉,恰似道家所喻:吕洞宾游历终南,遇樵夫叹命途多舛,吕祖笑指溪中游鱼:“顺势则生,逆势则亡。”公孙衍深谙此道,以合纵之策周旋于七雄之间。
史家观之,合纵连横之争,实乃天时地利之博弈。张仪倡连横,公孙衍主合纵,二人如阴阳相克。《史记》载张仪相魏时,公孙衍暗结韩、赵,破其谋略。公元前318年,五国联军攻秦,虽兵至函谷关而退,然已撼动强秦根基。
公孙衍之智,尤见于义渠一事。西戎义渠与魏通好,衍劝其君曰:“秦人狡诈,无事则掠汝土,有事则贿汝心。”后果如其言,秦遗文绣美女赂义渠,义渠君忆衍语,愤而袭秦,大破之。此乃“谋定后动,不战而屈人之兵”之妙用,恰如《孙子兵法》所训。
公孙衍本魏人,商鞅死后,秦惠文王擢其为大良造。时魏国新败于齐、秦,精锐尽丧。衍率秦军东进,首取阴晋——此乃其故里,亦魏秦咽喉。昔吴起以七万武卒破秦五十万众,今衍反客为主,魏割地求和。秦王喜,更阴晋为“宁秦”,取安宁之意。
河西之地,乃秦通中原之门户。魏据其地,断秦粮道,如扼其喉。衍深知:无河西则无中原,无中原则无粮秣。此战斩首八万,俘魏将龙贾,魏惠王被迫献河西全境。血染黄沙之际,令人警醒:杜甫诗云“一将功成万骨枯”,霸业之下,白骨累累。
后世常误苏秦、张仪为死敌,然马王堆帛书证苏秦晚张仪二十六年。实则张仪真对手乃公孙衍。衍在魏时,楚使陈轸献策:佯装赴燕赵,激楚王疑魏相田需。衍依计而行,竟掌三国相印,权倾一时。此等权变,暗合道家自然之理。张三丰论修行曰:“心随势转,不滞于物。”衍之纵横术,亦在因势利导,如流水无形。
公孙衍终未竟全功,然其合纵之策启后世抗秦之志。太史公叹曰:“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。”观衍一生,起于阴晋寒门,纵横列国,虽败犹荣。其号“犀首”,非徒勇猛,更在洞悉时势——恰似吕洞宾点化世人:“世路风波,静心者胜。”秦并六国,终成一统,而衍之谋略,已为青史留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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