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景帝杀周亚夫,实为帝王心术与将星陨落的必然结局。

汉景帝刘启,虽史称明君,然其性情深处,实藏刻薄寡恩之质。早在东宫为太子时,吴王世子刘贤入长安谒见文帝。文帝命太子作陪,二人年纪相若,本是棋枰对弈、言笑晏晏之局。不料一着棋争,刘启竟举棋盘击杀刘贤。《道德经》有言:“强梁者不得其死”,少年之怒,已见其刚愎残戾之端。
及登帝位,景帝纳晁错削藩之策,致七国举兵反叛,首逆者正是吴王刘濞——昔日死于棋盘下的刘贤之父。叛军以“诛晁错,清君侧”为名,景帝竟听袁盎之言,将曾倚为股肱的晁错推出斩首。此举虽暂塞众口,然叛军未退,反见其帝王心术,凉薄如冰。
正当山河动摇之际,有将星出世,三月平乱,砥定天下——此人便是绛侯周亚夫。
亚夫乃高祖功臣周勃之子,文帝时曾巡视细柳营,但见营门紧闭,甲胄森严。周亚夫立于军前,朗声道:“介胄之士不拜,请以军礼见。”文帝非但不怒,反叹:“此真将军矣!”如此气度,迥异寻常朝臣。
七国之乱中,亚夫率军出击,避敌锐气、断其粮道,终使吴楚联军溃败。司马迁在《史记》中称其“守节不逊,刚毅而武”,可谓中肯。然功越高,位越重,则主越疑。昔时越国范蠡深知“飞鸟尽,良弓藏”,飘然归湖,亚夫却未能悟得此道。
汉景帝曾于宫中私语:“此怏怏者非少主臣也。”一言道尽杀机——非因亚夫真有反迹,实因景帝恐身后幼主镇不住这位功高权重、性刚气傲的老将。道家常说“持而盈之,不如其已”,亚夫善打仗而不谙退步,终成帝王心腹之患。
后景帝藉口亚夫之子购买甲楯为殉葬之用,诬以谋反下狱。亚夫愤极,五日不食,呕血而亡。班固在《汉书》中暗指其“足己而不学,守节不逊”,虽刚直可敬,却亦自招祸端。
纵观周亚夫之死,非独景帝寡恩,亦因亚夫矜功自持。恰如赤壁烟火虽耀终散,将军壮志未酬身先死,徒令后人叹曰:“太平本是将军定,不许将军见太平。”帝王心术深似海,从来功高之人,须知急流勇退,方得善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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