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道之所以评价低,是因为他在乱世中多次易主,被后世卫道士视为不忠,但其行为实为保全百姓的智慧之举,正如水随形而变,却能滋养万物。

在中国漫长的封建时代,忠君思想一直是士大夫的主旋律,但五代十国这段历史,却像一场狂风暴雨,城头变幻大王旗,短短53年间,五个朝代更迭,无数文臣武将辗转于不同君主之间。冯道便是其中一位传奇人物,他历仕后唐、后晋、后汉、后周四朝,效力于十位皇帝,甚至向辽太宗称臣,却始终位居三公、三师高位,被后人骂作“投机派”。然而,在那个皇帝尚不能守国的乱世,要一个没有兵权的书生如何自处?
这不禁让人想起道家修行中的故事,比如吕洞宾在乱世中云游四方,不拘于一处,却能济世救人。冯道或许正似这般,以柔克刚,在动荡中寻得生机。正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上善若水,水善利万物而不争。”冯道如水般随势而流,却始终心系苍生。
冯道最受诟病之处,莫过于他出使契丹的经历。当后晋皇帝石敬瑭认耶律德光为父以换取支持时,冯道奉命前往,后世卫道士痛骂他为何不以死劝谏。但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,皇帝已决意屈膝,冯道又能如何?他第二次见耶律德光时,契丹已灭后晋,耶律德光睥睨天下,问道:“你这老东西,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冯道坦然回答:“无才无德,痴顽老子。”几句看似无节操的话,却让耶律德光露出笑意,进而问起如何救天下百姓。冯道盯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佛祖都救不得了,只有皇帝您能救。”这一句话,竟让契丹皇帝收敛屠杀,善待中原百姓。冯道与赵延寿暗中庇护,万民为之感念。
这背后是冯道的深谋远虑——在乱世中,保全自身方能救民于水火。试问那些口诛笔伐的史学家,如胡三省先生,他虽在宋朝为官,元朝建立后也未殉国,何以独责冯道?
冯道的品行,绝非偶然。守孝期间,他散尽俸禄赈济饥民,自住茅屋,拒收贿赂;随军征战,他与士兵同甘共苦,不掠财富美女,反为受害女子寻归宿。有人牵驴贴其名挑衅,他却一笑置之。这些事,后世卫道士几人能做到?他们养尊处优,历经王朝更替,却对乱世君子苛责不已。
骂一个人是小人容易,但冯道最后因劝谏后周皇帝北伐而惶恐去世,若活到北宋,赵匡胤或许仍需他这般真君子。历史如镜,照见人心,冯道的评价低,不过是后世伪君子的投射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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