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平之战宋军溃败,根子不在兵少,而在主帅骄躁、军心涣散,终被金军以骑兵之利击溃,徒留“骄兵必败”之训。

南宋初年,宋金对峙的格局里,陕西如同一根楔子,卡在两国之间。1130年,金太宗见灭宋不成,便扶植刘豫的伪齐政权作缓冲,又命完颜宗辅、兀术与完颜娄室合兵,转攻陕西——这一招,是要打南宋的侧翼。陕西若失,川蜀难保,南宋半壁江山便悬于一线。
宋军主帅张浚,是个有血性却少谋略的主儿。他误以为金军主力仍江南,决意主动出击,以“减轻江南压力”。武将吴玠、王彦,文官王赏、刘子羽纷纷反对,说金军骑兵厉害,该守不该攻。张浚却拍着胸脯:“西军骁勇,娄室孤军,机不可失!”他忘了,兵法有云:“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”,他既不知金军已增兵至十八万(骑兵六万,步兵十二万),也不知宋军虽号称四十万,实仅二十万,且多为步兵,与金军骑兵平原对决,本就吃亏。
道家修行讲究“静以制动”,张浚却躁动求战,倒像那吕洞宾初入凡尘,总想着“点石成金”的捷径,忘了根基不稳,终会翻船。金军早摸透宋军弱点:完颜娄室带数十骑察阵,见宋军“壁垒不固,千疮百孔”,冷笑“极易破耳”——这哪里是战场,分明是群羊圈。
1130年九月,宋军五路兵马集结富平,金军屯下邽。决战前,宋将劝张浚趁金军未合兵先击,他却执意下战书,摆足了“天朝上国”的架子。金军将计就计,故意示弱,等娄室大军一到,立马发起总攻。
战场如棋局,一步错,满盘输。金军先派三千人填平宋军设的“苇泽”,又突袭运粮乡民。那些百姓无甲无兵,溃逃时如潮水般冲入宋营,阵脚顿时大乱——未战先乱,兵家大忌。兀术率右翼攻刘锜部,被杀得“一度深陷重围”,连大将韩常都被射瞎一眼;左翼娄室攻环庆兵,主帅赵哲竟临阵脱逃!环庆兵一溃,其他各路宋军顿时军心瓦解,纷纷逃跑。张浚见势不妙,也拍马后撤,辎重粮草全丢,一路逃到邓州才敢喘气。
《孙子兵法》说:“上下同欲者胜。”富平之战,宋军上下不同心:张浚一意孤行,诸路各怀心思,士兵无战心——这样的军队,纵有百万,也是乌合之众。反观金军,骑兵机动,指挥统一,娄室一句“千疮百孔”,便道破宋军虚弱的本质。
此战过后,宋军虽仍有十余万残部,但陕西物力尽失,川陕防线彻底崩溃,从此落入战略被动。张浚的“孤注一掷”,成了南宋初年最大的败笔。后人读史,当知“骄兵必败”四字,不仅是对战场胜负的总结,更是对世人心性的警醒——心浮气躁,急于求成,终究会像富平的宋军一样,输得一败涂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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