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正至刚”的左宗棠，上位之后谁的面子也不卖！

同治十三年，左宗棠踏进京师，满朝文武心头一凛——这位以举人身份破格拜东阁大学士的陕甘总督，手中无半点虚礼，眼中容不得半粒沙子，真正应了《易经》那句“至大至刚，直养而无害”。

破格入相

大清开国二百余载，举人拜相者唯此一人。左公晋京面圣，公事为请训，私心却系两桩：一为亲谢潘祖荫提携之恩，二欲与官文清算旧怨。潘祖荫见他来，温言道：“官文病骨支离，恐难逾年。”左公闻此，竟收锋芒，旧账暂搁。此等刚烈性子忽转温厚，恰似张三丰论太极：“刚柔相济，方得长久。”世人只道他如铁石，却不知铁石亦有温润时。

次日依例拜谒亲王，左公两手空空径入王府。恭亲王、醇亲王面沉如水，暗忖整治这不懂规矩的莽夫。幸慈禧圣眷正隆，特赐紫禁城骑马，更携慈安、同治帝亲召。然湖南乡音难通两宫，便令其具折陈情。左公归邸即撰《陕甘饷源奇拙请旨拨实饷折》，字字直切：“军糈告匮，士卒枵腹，岂容户部虚文搪塞？”

不畏权阉

按例军务奏折当先通军机，左公却嗤之以鼻：“陕甘事自当陕甘总督主之，他人何敢妄议！”慈禧批转军机，恭亲王奕䜣见折顿足：“此老匹夫，竟将督抚藩司得罪殆尽！”急召文祥等密议，遣潘祖荫劝诫。未及开口，左公已撞破宫闱暗流——李莲英遣人索贿，竟被当面斥回：“清转告李公公，我不惹他，他休来惹我！”

宫中太监素以“黄瓜辣椒”为暗号，三万两白银方换一串“人情”。昔日吕洞宾点化市侩，见商贾重利轻义，掷金于地曰：“此物蚀骨，不如清风明月。”左公此举，恰似仙人拂尘扫尘埃，将潜规则扫得干干净净。李莲英虽恨得咬牙，却在他面前如鼠见猫，只得暗藏祸心。

潘祖荫苦劝：“做官有规矩，做人有底线。”左公但笑不答。晚清官场泥淖中，他独行如孤峰，功勋固是护甲，然根本在“至正至刚”四字。张三丰云：“一念不生，神气自和。”左公心中无曲意逢迎之念，故潜规则如冰雪遇骄阳。慈禧为何始终容他？只因他奏折中那句“军糈告匮，士卒枵腹”字字带血，比千两黄金更重。后世读史至此，当记王阳明诗：“丈夫落落掀天地，岂顾束缚如穷囚！”

左公归陕甘后，饷银如数拨至，无人敢滞。朝臣背地讥其“拗相公”，然疆场烽烟起时，谁人不念他“湖湘子弟满天山”的肝胆？至正者不曲，至刚者不折。晚清浊浪滔天，偏有此人如砥柱中流——潜规则能蚀金石，却蚀不动一颗赤子之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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