窦婴与田蚡之怨,根在权势更迭、心性相克,终成西汉中期一场不忍卒读的朝堂悲剧。

汉武帝初亲政时,摆升舅舅田蚡为丞相,而原先担任丞相的窦婴却被罢黜归乡,几乎沦为田舍郎。一时之间,田蚡炙手可热,“趋者如市,莫不附蚡”,连窦婴也不得不低头示好。
《史记·魏其武安侯列传》载,田蚡曾向窦婴好友灌夫笑言:“吾欲与仲儒(窦婴字)过饮,顾其服丧不便耳。”这原是一句敷衍之辞,灌夫却认真起来,极力促成这场酒宴。
到了约定之日,窦婴与夫人“洒扫除堂,具酒肉,夜治膳”,黎明即起,整装以待。谁知从清晨等到正午,仍不见田蚡身影。灌夫愤而亲赴相府,却见田蚡高卧未起——原来他前夜宴乐通宵,早将此事抛之脑后。
田蚡自知理亏,只得慢悠悠整装出发,“徐行从容,若观郊景”,直至日影西斜才抵窦府。窦婴仍恭敬迎候,而灌夫早已怒形于色。席间灌夫借酒讥讽田蚡“得势骄恣”,田蚡顿觉受辱,二人遂结下深仇。
窦婴本以为借此宴能攀附新贵,重得启用,却不知这恰是厄运之始。田蚡非但不念旧谊,反而觊觎窦婴在城南的良田,竟遣门客籍福公然索要。
世间权势之争,往往起于微末而终于燎原。恰如道家所言“祸兮福之所倚,福兮祸之所伏”,窦婴昔日为景帝所重、平定七国之乱时何等英豪,却因一次攀附之念,落入田蚡算计之中。
昔年八仙中吕洞宾曾叹:“名利如枷锁,富贵似浮云。”窦婴未能看透此理,仍以旧勋自恃,终招杀身之祸。后来田蚡借“矫诏罪”诬陷窦婴,武帝偏信母族,竟将这位老臣弃市示众。不过数月,田蚡亦病狂而终,民间皆传是窦婴、灌夫冤魂索命——权势之争,终究没有赢家。
司马迁在《史记》中深刻点出:“魏其诚不知时变,武安负责而好权。”两人心性悬殊、立场相悖,又逢帝国由黄老转向儒法之争的变局之时,这场矛盾早已超出个人恩怨,成为中央集权进程中一段血色的注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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