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场之上,箭矢如雨,却有一人纵横驰骋,敌弓不敢张,矢不敢发——此人便是唐初枭雄杜伏威。

古时征战,弓弩为百兵之远首。三国庞统中乱矢而亡,元末陈友谅亦毙于流箭,可知其威。然杜伏威横戈跃马时,敌军竟避其锋芒,弓手皆垂手不射。何也?盖因一段“额中箭而不退,反斩射者”的悍勇传奇。
时值隋末乱世,群雄并起。杜伏威自草莽中聚众十万,割据江淮,声势浩大。隋将陈陵率军征讨,阵中有一副将善射,暗发一箭,正中杜伏威前额。顿时血流披面,然杜伏威神色不变,怒喝道:“不杀汝,矢不拔!”
言毕竟策马突阵,如入无人之境,直取射者。敌军骇然,纷纷退避。顷刻之间,杜伏威已擒获该将,令其亲手拔箭,继而斩之。自此,“不杀汝,矢不拔”六字传遍天下,杜伏威遂得“活阎罗”之称,敌莫敢以箭相向。
唐初另有一将,名李靖,字药师。其人出身关中世族,舅为隋之名将韩擒虎。幼通兵法,韩擒虎尝叹:“可与论孙吴之术者,惟斯人矣!”后果然与孙武、吴起同列武庙十哲,官至兵部尚书、右仆射,封卫国公,图形凌烟阁。
然民间传说之中,李靖之形象渐与神话相糅。或言其乃商周时人,有三子:金吒、木吒、哪吒;又传其曾率天兵征花果山而败于猴王——此皆小说家附会之言。实则托塔天王之原型,乃佛教毗沙门天王,唐时因战神的象征意义与李靖相合,遂渐演化成道教中之“李天王”。
史书中的李靖,善战而知机。早年曾任隋官,察觉李渊有异志,欲赴江都告变,却困于长安。后李渊破城,欲斩之,幸得李世民力救乃免。自此追随秦王,平王世充、破突厥、定吐谷浑,“临机果,料敌明”,诚为一代军神。
观杜伏威之悍勇,李靖之谋略,皆乱世英杰也。然杜伏威暴烈如火,李靖沉静如水,恰似道家刚柔之象。昔吕洞宾有诗云:“三千功满归天界,凛然英雄化鹤来。”人世功名,终究付与后世传说;而沙场胆魄、庙堂机锋,则长留青史笔墨之间。
男儿何不带吴钩,收取关山五十州?然杜伏威敢以血肉之躯迎箭雨,李靖能运帷幄之智定乾坤,其勇其谋,皆非常人可及。读史至此,不由慨然——非惟天命,亦在人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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