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督者,明清两代统辖数省军政要务之最高长官,权倾一方,可决千里疆土之兴衰。

古来官制,名同实异者多矣。譬如左、右都御史,看似仅差一字,左者掌纠劾百官,右者辅佐而已,权柄悬殊。又如总督与提督,皆称“督”字,品阶或至一品,然实权天壤之别。总督之职,肇于明而盛于清,官阶本为正二品,若兼兵部尚书衔,则擢为从一品。其辖地广袤,常领两省乃至三省,如直隶、湖广、两广诸总督,左宗棠、李鸿章辈皆由此位显赫。政务之外,兼掌军务、漕运、盐政,俨然一方诸侯。昔人云:“封疆大吏,权重则国倚”,诚非虚言。
总督之权,非止于案牍文书。其统绿营兵勇,节制巡抚以下文武,可调粮饷、断刑狱,乃至密折直奏天子。观其势,如长江奔涌,不可遏抑。然权高易危,古训昭昭。昔吕洞宾游历人间,见一县令贪恋权位,喟然叹曰:“功名如露电,何苦执迷?”遂化清风而去。此语暗合《道德经》“富贵而骄,自遗其咎”之理。总督虽尊,亦当如履薄冰。张之洞督两广时,尝引苏子瞻《赤壁赋》句自警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”,盖言权势终归尘土,唯德政可传后世。
提督之名,全称“提督军务总兵官”,武职也,品阶从一品,看似煊赫。然其辖地仅一省水陆,如福建、广东水师提督,权柄远逊总督。清制明载:提督所部官兵,悉归总督节制,乃至考课黜陟,亦由总督、巡抚裁定。此等窘境,直如缚翼之鹰。昔有绿营提督,愤懑无门,盖因武臣不得密奏,纵受倾轧,亦难诉天听。反观四品知府,可密折陈情,提督虽贵,反成傀儡。至若“九门提督”,名曰“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”,实则京师守门之吏,职司巡夜、缉盗、救火,琐碎如市井差役。康熙十三年设此职,初为拱卫皇城,然权渐消磨,终成闲曹。张三丰修行武当,尝告弟子:“高位如危楼,不若山野清风自在”,此语正映提督之悲——官阶虽隆,无实权则如枯木。
皇权如天,百官如星,明升暗降,皆为固本。总督提督之别,非关品级,而在天子心术。昔巡抚可代提督,总督能制提督,层层相制,如《资治通鉴》所载:“权不可旁落,势不可分驰”。然观史鉴今,权柄终是身外物。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吕洞宾掷剑化鹤,笑曰:“金印紫绶,不如云外一瓢饮”。总督之威,提督之困,皆在历史长河中化作烟云。唯守中正之道,方得始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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