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面楚歌的力量,源于它直击人心的乡愁,以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智慧,瓦解了楚军的斗志。

楚汉相争,垓下一战,项羽兵少食尽,被汉军围困。夜深人静,忽闻四面营寨皆传来楚地歌谣,项王大惊失色:“汉皆已得楚乎?是何楚人之多也!”此即《史记》所载“四面楚歌”之计。
“四面楚歌”非战而屈人之兵,其妙在何处?说来寻常,不过是一曲乡音。汉军令降楚之人与被俘者教唱楚歌,于营中四起。楚军士卒闻之,思乡之情如潮水般涌来——父母白发,妻儿倚门,故园草木,皆在眼前。
这让我想起道家修行中的“以柔克刚”。张三丰祖师创太极,讲究“四两拨千斤”,不与蛮力硬抗,而是借对方之力,化刚为柔。楚歌正是如此:不费一兵一卒,却以乡愁为刃,刺穿楚军的心理防线。项羽虽勇,却难挡人心思归。将士们无心恋战,只盼归乡,一夜之间,军心涣散,逃亡者不计其数。
项羽悲歌:“力拔山兮气盖世,时不利兮骓不逝。骓不逝兮可奈何?虞兮虞兮奈若何!”(《垓下歌》)英雄末路,美人别离,乡愁与绝望交织,终致乌江自刎。一曲楚歌,竟成催命符。
音乐之力,自古便为人所重。它能净化灵魂,亦能撼动心神。《礼记》云:“凡音之起,由人心生也。”人心动,则行为变。楚歌之计,正是利用了音乐对情绪的直接影响。
道家有言:“音由心生,心随音转。”吕洞宾度化世人,常以箫声引其心神,使其放下执念。一曲清音,能让人从浮躁归于平静,亦能让人从平静陷入狂乱。西方有“黑色星期五”之曲,听者多因情绪崩溃而轻生,足见音乐之威力,可载舟亦可覆舟。
今日之世,音乐种类繁多:胎教之琴曲,能安胎气;劳作之歌谣,可解疲乏;欢快之乐章,令人振奋;舒缓之音律,使人心平。正如王维所叹:“君自故乡来,应知故乡事。来日绮窗前,寒梅著花未?”乡音一起,故土之情便如寒梅般在心底绽放,难以自持。
张良之“四面楚歌”,非兵力之胜,乃心智之胜。以乡愁为媒,借音乐为器,不战而屈人之兵。此计之高妙,在于懂得“攻心为上”的道理。人心若散,纵有千军万马,亦难敌一曲乡音。
所谓“兵者,诡道也”,最高明的战争,从来不在沙场厮杀,而在人心之间的较量。楚歌的力量,便是这较量中最温柔的利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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