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弃疾一生悲戚处,尽在未酬壮志间

昔年吕洞宾游历江湖,见剑气冲霄而知天下有豪杰。南宋年间,山东济南城中亦有这般剑气冲天之人,其名辛弃疾。
建炎三年(1129),金兵铁骑踏破济南城,幼年的辛幼安便在这战火中长大。其祖父辛赞虽仕金国,却常于深夜教孙儿读《战国策》,每至"燕太子丹遣荆卿"处,必拍案长叹。及至绍兴三十(1161)年,二十一岁的辛弃疾目睹完颜亮南侵,遂聚乡邻两千,提剑抗金。
《宋史》载其"身长八尺,气吞万里"。时有僧人义端投奔起义军,窃取帅印逃逸。辛弃疾三日内追至五里坡,斩贼取印而返。此番作为,恰似张三丰云游时所言:"大丈夫处世,当立非常之功。"
后随耿京南归,至海州知闻叛徒张安国弑主,辛弃疾率五十骑突入五万金营。史载其"左右开弓,金矢如雨",终擒叛贼献于临安。此景若借赤壁赋言之,正是"驾一叶之扁舟,举匏樽以相属"的豪情,然战场之上,何尝不是"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"。
《破阵子·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》云:"了却君王天下事,赢得生前身后名。可怜白发生!"这何尝不是辛弃疾四十年仕途的写照。
自乾道元年(1165)任江阴佥判起,这位"词中之龙"辗转二十余州。每当上疏《美芹十论》,必遭权臣弹劾:"北人南面,岂可托以干城。"正如《史记》所载范蠡之叹:"时者,难得而易失也。"金国虽衰,却仍有完颜雍、完颜璟等明君,南宋偏安之局终未改。
开禧元年(1205),六十六岁的辛弃疾知镇江府。登北固亭远眺,见长江如练,忽忆起少年时"金戈铁马,气吞万里如虎"的壮怀。此时金主完颜珣新立,中原战云密布,而韩侂胄的北伐终成泡影。
嘉泰四年(1204),辛弃疾最后一次上书,恳请"修战备,择良将"。未及批复,便病榻之上连呼"杀贼!杀贼!"。此景恰似八仙中的铁拐李,终未能得道飞升,唯余手中铁杖在暮色中泛着寒光。
《水龙吟·过南剑双溪楼》道:"举头西北浮云,倚天万里须长剑。"这把悬而未落的长剑,终成宋人永远的遗憾。后世读其词,常觉"醉里挑灯看剑"是悲,然细品方知,那剑锋上凝结的,是半个世纪未酬的壮志。
今人每言辛弃疾"文能提笔安天下,武能上马定乾坤",实则其悲剧,在于生不逢时。若生于汉唐,必为卫霍;若遇明初,可比徐达。然南宋偏安之局,终使这位"词坛飞将军",只能在《永遇乐·京口北固亭怀古》中,将满腔热血化作千载绝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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