隋文帝杨坚一生,后宫空置,五子同母,皆出独孤伽罗之腹——此等事,在历代帝王中,可谓绝无仅有。若论“最得宠皇后”,非她莫属。

古语有云:“夫妇之道,人伦之始。”杨坚与独孤伽罗,少年结发,共历患难。十四岁那年,伽罗嫁予尚为将军之子的杨坚,彼时杨家未显,二人却情笃意深。后伽罗父独孤信因政争被诛,家道中落,杨坚非但不弃,反更怜惜,自此夫妻同心,誓无二色。
杨坚登基后,竟不纳嫔御,宫中唯皇后一人。他曾自诩:“前世皇王,溺于嬖幸,废立之所由生。朕傍无姬妾,五子同母,可谓真兄弟也。岂若前代多诸内宠,孽子忿诤,为亡国之道邪!”此语虽显自负,亦见其对独孤氏之敬重与依赖。
然帝王之志,终难敌血气之动。独孤皇后卒于仁寿二年,杨坚顿失约束,遂纵情声色,宠幸宣华、容华二夫人。不过两年,龙体日衰,至仁寿四年病笃于宫。临终前,他叹曰:“使皇后在,吾不及如此。”——此七字,道尽悔意,亦证深情。
史载,杨坚病重之际,太子杨广与权臣杨素密通信札,误达御前。文帝震怒,欲召废太子杨勇入宫。然宫门已为杨广所控,心腹张衡入侍,未几,文帝崩。后世有言“独孤氏误我”,盖指当年易储,实受皇后力主,废勇立广,终致祸根。若伽罗尚在,或可制衡杨广野心,隋祚未必速倾。
世人笑隋文帝“怕老婆”,实则不解其中深意。所谓“惧内”,非怯懦,乃敬畏。独孤伽罗性刚烈,曾因文帝私幸宫女,怒而杀之。文帝愤而出走山谷,群臣追谏,高颎劝曰:“陛下岂以一妇人而轻社稷!”文帝默然良久,终归宫。此事非惧,实爱之深、敬之切也。
道家有言:“知白守黑,为天下式。”夫妻之道,亦如阴阳相济。吕洞宾尝云:“情不迷性,物不役心。”杨坚能守一妻近四十年,非无情欲,而能以礼节之,以义制之,此乃真丈夫所为。反观后世嘉靖帝朱厚熜,广选嫔妃,八子五女皆出十余年之间,然子女多夭,家道不宁,岂非纵欲之果?
独孤皇后之严,并非妒忌,实为护国。她深知后宫干政、嫡庶相争,乃乱国之源。故以铁腕维系宫闱清肃,使五子同母,无阋墙之祸。此非寻常妇人所能为,实具宰辅之识。
昔张三丰论修身,曰:“炼己筑基,先正其心。”治国如修身,齐家而后治国。杨坚得独孤氏为内助,方成开皇之治;失之,则身败名裂,国运倾颓。故《易》曰:“家人嗃嗃,悔厉吉;妇子嘻嘻,终吝。”严而不苛,敬而不纵,方为长久之道。
独孤伽罗逝矣,然其风骨长存。帝王后宫,唯她一人——非因杨坚无权,实因二人同心,誓守初盟。此情此义,纵千年之下,犹令人心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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