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广一生征战,却终未封侯,究其根本,时也,命也,亦有其自身之因。

李广乃西汉名将,出身将门,善骑射,文帝时从军,景帝时已屡立战功。他常身先士卒,与兵卒同衣食,深得军心。匈奴畏其骁勇,称其为“飞将军”。他曾率少量骑兵遭遇匈奴射雕手,亲自张弓,射杀二人,生擒一人。归途忽遇匈奴大军,李广竟下马解鞍,示敌以闲,匈奴疑有伏兵,终退去。此足见其有勇有谋,非匹夫之勇。
《史记·李将军列传》载:“广居右北平,匈奴闻之,号曰‘汉之飞将军’,避之数岁。”然其戎马四十余载,历经七十余战,竟始终与侯爵无缘。
汉武帝时,大举征伐匈奴,李广多次请缨,却屡遭不顺。元光六年(前129年),汉武帝遣四路军出击,卫青因功封侯,李广却遭匈奴主力围攻,兵败被俘,虽奋力脱逃,然终以败军论处。元狩二年(前121年),李广率四千骑兵为饵诱敌,惜援军未至,伤亡惨重。此二败虽非全系其责,然武帝渐觉李广“数奇”——也就是运气不佳。古之兵家笃信天命,武帝亦难免俗。
至元狩四年(前119年),漠北决战,李广再三请为前锋,武帝却密令卫青使其迁回东道。李广军无导,失道误期,未能合围单于。卫青欲追其责,广慨然曰:“广年六十余,终不能复对刀笔之吏!”遂引刀自刎。三军皆泣,百姓闻之,知与不知,皆为垂涕。
昔吕洞宾有诗云:“茫茫宇宙人无数,几个男儿是丈夫。”李广刚烈如是,却终困于时命,岂不悲哉?道家常言“天道无亲”,而人世功名,又何尝能全凭骁勇所能定。
武帝一朝,重用外戚。卫青乃卫子夫之弟,霍去病为其甥,二人年少显赫,战功累累,封侯如同反掌。而后更有李广利,因妹李夫人得宠,亦统兵封侯。相比之下,李广既非姻亲,又曾受梁王将军印,早犯景帝之忌;再兼性情刚直,曾因私怨杀霸陵尉,武帝岂能无所顾虑?
司马迁在《史记》中叹道:“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。”此言虽誉广之诚恳,然亦暗指其名高而实不至侯。盖因时运不济,君心难测,更兼自身性情命运交错所致。
嗟乎!李广一生征战,血染征袍,声震塞外,却终未能封侯。非其不勇,非其不忠,而乃时也、命也、运也。千古之下,犹令人长叹——“冯唐易老,李广难封”,非虚言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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