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雪岩以“取之必先予之”的商道智慧,从放牛娃逆袭为清朝首富,其秘诀不在投机取巧,而在于深谙“利他即利己”的天理。

胡雪岩幼失怙恃,家徒四壁,十岁便为富户牧牛糊口。世人常叹“穷山恶水出刁民”,他却在钱庄当学徒时悟得另一番天地:掌柜病逝前托付的微薄积蓄,非是终点,恰是起点。他初掌钱庄,便遇宁波疫病横行,百姓哀鸿遍野。旁人囤积居奇,他却命人备足药材,“白送勿取分文”。此举看似愚钝,实则暗合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既以为人己愈有,既以与人己愈多。”商贾皆逐利,他偏以“舍”为“得”——药箱送出之日,口碑已传至海外商旅。未及开张,沪上洋人竟携重金求购,称“宁波神药,救我族人性命”。此非广告,乃天道酬诚。恰如吕洞宾点化凡人时所言:“一粒米中藏世界,半升铛内煮乾坤。”小利舍去,大利自来。
其后三十年,他深谙此道。资助落魄小吏王有龄时,旁人笑其痴;王有龄官至巡抚,反助他广开钱庄药铺。左宗棠西征收复新疆,军饷告急,胡雪岩“倾囊代筹粮秣,昼夜不眠”,更引洋器兴办船厂,张三丰曾云:“顺天应人者昌”,他借势洋务,终成“红顶商人”。世人只见他绸缎满库、田产万顷,却不知每一步皆以“予”铺路。杜甫诗云: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”,胡雪岩虽为商贾,胸中亦有此襟怀。
然物极必反,盛极必衰。胡雪岩晚年沉溺奢靡,竟与李鸿章结下死仇——此乃商道第一大忌:忘却“予”字真义,反以权术驭人。左宗棠病逝,李鸿章即以“生丝投机致国库亏空”为由发难。昔日挥金如土的胡府,三日之内查封殆尽。抄家吏役踏破门庭时,他独坐空库,忽忆幼年放牛所见:山涧溪流遇巨石则分流,硬冲反遭粉碎。老子早有明训:“揣而锐之,不可长保。”他错在将“予”化为“取”的工具,终被权势反噬。
张三丰游武当曾留偈语:“争名夺利几时休?早起迟眠不自由。”胡雪岩一生印证此理:起于贫贱时以德聚财,显达后以欲焚身。其药店“胡庆余堂”匾额至今高悬,门联仍书“戒欺”二字,恰是留给后世最痛的箴言。商海浮沉七十年,得失不过一念间——“利在天下者谋之,利在一时者谋之;前者成其久,后者毁其身。”今人观其兴衰,当知财富如露如电,唯以“予”为舟,方渡名利之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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