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朝举全国之力却守不住辽东,其败非独在战场,更在根基:一个庞大帝国面对边陲之地的治理失序与经济地理的双重枷锁,终致倾覆。

17世纪明清易代之际的辽东,常被后人视作传奇战场。以亿兆人口之明朝,竟难敌数十万建州女真,世人多归咎于朝政腐败与军力衰微。此说固然有理,然深层之因,往往隐于地理经济之中。辽东之地,纬度偏高,华北冬小麦无从种植,农人唯赖春小麦及黍类充饥,产量低微,“黏齿不可食”之况,道尽艰辛。较之女真以皮货、辽参、马匹贸易牟利,辽河平原长期贫瘠,更兼无法植棉,粮棉缺口巨大。明朝曾以登州船队跨海输送物资,却因倭寇肆虐,海上命脉渐绝。这便如道家修行中,吕洞宾云游四海,若无丹药护体,终难渡劫;明朝辽东,恰似失却外援的孤修者,内气不足,外邪易侵。故《史记》有言:“地利不如人和”,而明朝连地利亦失,辽土已成无根之木。
更甚者,中央援助时断时续,反成战局之乱。运输能力所限,辽东多靠本土人力物力苦撑,明朝输血低效,往往雪上加霜。昔者萨尔浒之战,明军分进合击,却因协调不力而溃,此非独战术之失,实为整体体系孱弱之缩影。如《资治通鉴》所载:“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”,明朝却未察此道,任辽东自生自灭。
辽东环境艰苦,明代卫所制弊病暴露,屯田兵户逃亡日众。当蒙古兀良哈部南迁至辽河平原,明朝竟直接裁撤卫所,致彰武至辽中一线出现缺口,蒙古铁骑可直驱渤海湾,辽东辽西联系尽露敌前。此策之愚,堪比修行中急功近利,反损道基。汉人流失与蒙古涌入成恶性循环,镇守官员无奈,转而招募蒙古人充军,虽得骁勇之兵,却助长其势扩张。蒙古部众后于后金与察哈尔间摇摆,与汉军矛盾重重,终成隐患。努尔哈赤崛起时,这些人竟为内应,明朝可谓自毁长城。
观此局,似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却因心志不齐而难成大事。明朝辽东,汉蒙混杂,如队伍失和,纵有全力,亦难守寸土。道家故事中,张三丰创太极,讲究阴阳调和;明朝于此,却阴阳颠倒,内忧外患交织,终致无人可守。故《国史大纲》有云:“边政之失,非战之罪,乃治之惰也”,明朝惰于调和,败象早生。
小冰期之厄,更添霜雪。17世纪明清小冰期,北方农业重创,明朝无力供粮,只以银饷滥发。不顾经济规律,物价腾高,士兵绝望,辽东如解放战争时国统区,货币反成枷锁。此如修行遇天劫,若无真元护体,必遭反噬。明朝财政体系于此拖垮,失败已成定数。
综而观之,明朝辽东之败,一缺后世农业技物以丰根基,二无高效物资体系以续命脉。清王朝与闯关东汉人后解前者,而明朝竟亡于后者。历史悠悠,似道家云:“祸福无门,惟人自召”,明朝之失,岂非自召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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