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成化十三年(1477年)正月,京城灵济宫前突然挂起一块新招牌。明宪宗朱见深任命御马监太监汪直为提督,在此设立名为“西厂”的秘密机构,专门“广刺督责,大政小事,方言巷语、悉采以闻”。这西厂究竟是何方神圣?且听我道来。

要懂西厂,先得理清明朝特务体系的脉络。太祖朱元璋初设锦衣卫,本是仪仗侍卫,后因胡惟庸、蓝玉案株连四万(《明史·刑法志》),锦衣卫便成了悬在百官头顶的利剑。然洪武二十年(1387年),太祖见其尾大不掉,竟焚刑具、废衙署,将权柄交还三法司。
待到成祖朱棣夺位,因“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”,重启锦衣卫又添设东厂。宦官掌管的东厂竟成皇帝耳目,连锦衣卫都要避其锋芒。《明史·刑法志》说得直白:“厂与卫相倚,故言者并称厂卫”,从此大明官民便活在这双重阴影之下。
《出警入跸图》中的锦衣卫,实为皇权延伸的触角
成化朝的朝堂已是暗流汹涌。内阁首辅与司礼太监明争暗斗,吏治腐败如溃堤之水。更骇人者,妖道李子龙竟能勾结宦官直入禁苑,差点在万岁山弑君。宪宗半夜惊醒,看着满朝文武,顿觉如芒在背——东厂锦衣卫早被各方势力渗透,他急需一把全新的“快刀”!
西厂甫一成立便显雷霆之势:汪直率校尉直闯兵部衙门抓人,连南京守备太监都被锁拿进京。短短数月,西厂侦办大案十余起,从六部尚书到贩夫走卒无不战栗。时人记载其衙署“昼夜灯火通明,囚车络绎如市”,竟把东厂的风头都压了下去。
这般酷烈手段终引反噬。大学士商辂上疏直斥:“朝臣无大小皆惴惴自危,商贾惶骇致京师物价腾涌”。宪宗迫于压力于五月废西厂,然不过月余又死灰复燃。直至成化十八年(1482年),汪直失宠被贬,西厂才如昙花一现,消散在历史烟云中。
西厂存世仅五年,却将特务政治推向巅峰。它像一面妖镜,照见帝王对权力的极度焦虑——当龙椅上的孤独者连影子都怀疑时,整个王朝便再无可信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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