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形容口吃的经典成语,原是两位历史名臣的“声音肖像”——汉代周昌的“期期”与三国邓艾的“艾艾”,在朝堂舌战中意外碰撞出千年回响。

《史记·张丞相列传》记载,汉初名臣周昌虽口吃,却以刚直敢谏著称。当刘邦欲废太子刘盈改立戚夫人之子如意时,周昌急得面红耳赤冲上朝堂:“臣口不能言,然臣期期知其不可!陛下欲废太子,臣期期不奉诏!”结巴重复的“期期”反倒消解了朝堂紧张,连刘邦都被逗笑,暂缓废立之事。太史公在此以白描手法,让读者仿佛听见朝堂上那着急的磕巴声——“期期”二字恰似金石相击,虽不流畅却铮铮有声。
《世说新语·言语》载,三国名将邓艾自称时总重复“艾艾”。某次司马昭戏问:“卿称艾艾,到底几艾?”邓艾机敏援引《论语》典故作答:“凤兮凤兮,故是一凤!”这记漂亮反击,恰似苏轼评赤壁周郎“谈笑间,樯橹灰飞烟灭”的从容。罗贯中在《三国演义》第117回更将此场景嫁接给司马懿,足见典故生命力之强。
两则典故被宋代文人熔铸为“期期艾艾”时,原想记录语言缺陷。但细品之下:周昌期期的背后是诤臣风骨,邓艾艾艾间藏着名将急智。恰如口吃的韩非著就《说难》雄文,缺陷反衬出人性光芒。清人赵翼在《廿二史札记》中评点此类现象时妙喻:“璞玉有瑕,其质愈珍”,诚哉斯言!
如今我们使用这个成语时,莫忘两千年前那两位结巴的诤臣猛将——他们用不流畅的语言,在历史长河中刻下了最清晰的回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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