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康熙年间,中牟县谢庄镇的酒坊里,“醉太白”的生意最旺,却从不镇上卖酒;王掌柜不爱说话,身边总跟着个佩刀的茶师,江湖人传说,那茶师手底下,藏着真正的天下第一刀。

谢庄镇地处中原,春短夏长,西南有红土井岗,连绵起伏二十六土岗,沟壑纵横,掩着二十三处古迹。岗上产谷雨茶,嫩绿似柳,入水碧透,自明太祖便是贡品。清朝后不再专供,醉太白的王掌柜却能年年喝上。都说好茶需好师傅,王掌柜的茶师姓张名玉岩,身高八尺,白净面皮,儒雅潇洒。王掌柜在家,他便静心泡茶;掌柜外出,他便佩单刀、拎红木茶具随行——那单刀是佩饰,更显英气;茶具是专备,掌柜一生只饮谷雨茶,不喝外水。
王掌柜身材高大,却总轻声细语,仿佛藏着什么心事。民间有云“静水流深”,他这性子,倒与道家“虚静”之境暗合。想那张三丰祖师,观蛇鹤相争而创太极,以柔克刚,不也是静中藏机?王掌柜的“醉太白”百年不衰,酒不外卖,怕是也藏着“藏锋守拙”的道门智慧。
谢庄镇商埠云集,南来北往,关于王掌柜与张玉岩的传说越传越神:有人说王掌柜有亲戚在朝,酒卖进宫;更有人说张玉岩是武林高手,月下耍刀,刀法天下第一。江湖人好胜,无人敢先出手,却从江南请来了“江南第一刀”,言明若胜,便为他立生祠。
这日,王掌柜午睡起身,正待张玉岩泡茶,仆人来报:门外有刀客求见。王掌柜沉吟片刻,轻声道:“让他进来。”刀客步履沉稳,抱拳道:“在下‘江南第一刀’,十八年无对手,闻张大侠刀法超群,特来讨教。”王掌柜抬眼看他,又问:“若不比呢?”刀客轻蔑一笑:“便不离此地。”王掌柜忽而爽朗笑了:“玉岩,与他比画几下,再给这位壮士泡杯茶。”
张玉岩面露难色,却还是走向茶台。刹那间,他仿佛变了个人:玉树临风,庄严绝俗。红土井岗谷雨茶,讲究品与观同步,白玉杯晶莹,茶具盒红木。他寂神静息,十二道程序次第展开:嫩芽初萌,如道生一;佳人沉思,似抱元守一;蛟龙吐珠,若阴阳交泰;叶落无声,如大道无形……茶烟袅袅,满室清香。
刀客看着这一幕,握刀的手渐渐松了。苏轼在《汲江煎茶》中写“活水还须活火烹,自临钓石取深清”,这茶道里,何尝不是“心即是火,静水含情”?真正的较量,从不在刀锋,而在心间。张玉岩泡罢茶,双手奉上,轻声道:“壮士请茶。”刀客接过茶,见茶汤清澈,映出自己浮躁的脸,忽而顿悟:天下至柔,驰骋天下之至坚,这茶道中的静气,才是真正的“天下第一刀”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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