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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间故事之-打眼

网络 2023-06-18 05:47:52

世间所谓“打眼”,非眼力之失,实乃人心之试;真能看破的,不在物之真假,而在人之诚伪。

一双神目,照见真伪

光州城古玩行中,有奇人杨大眼者,生就一副异相:刮刀脸,鸽蛋目,远望如两盏小灯穿行市井,人未至,光先到。其目非凡,观器如鉴,硬片软片、铜铁木石,但经他一瞥,真伪立判,从无差错。故人称其眼赛过照妖镜,价开十块大洋一眼,亦无人敢议。

古语云:“识宝者不贪,贪宝者不识。”杨大眼守此道,光看不买,以眼为业,以诚立身。然世有不信者,偏要试他深浅。

一日,携博古斋白贤巡街,忽指一摊破砚低语:“抓了。”白贤疑而弃之,聚宝斋余二却以四元购得。未几,一老者见砚色变,竟以六十元易之。杨大眼闻之叹曰:“宝物择主!此乃郑板桥旧砚,上有亲题‘一池荷叶衣无尽,满地松华食有余’,尔等竟视若瓦砾!”余二悔青肠子,白贤几欲自掴——此非眼盲,实乃心盲也。

碎瓷藏仁,假戏成真

后有青年携北宋哥窑海棠洗至聚宝斋,声言祖传急售。众人垂涎,唯杨大眼凝目如电,直逼其面,令青年色变腿软。余二依其意,五十元收下。岂料杨大眼再观时,忽打喷嚏,手抖瓷落,碎作八瓣。满堂惊愕,余二强笑解围,杨大眼却掷五根金条,裹碎瓷而去。

世人哗然,谓“杨大眼打眼矣!”然有明眼人察其茬口新嫩、包浆浮假,方知此乃高仿。可杨大眼何以不惜毁名、赔金?

未久,驻军李团长设宴邀鉴家传《焦骨牡丹图》,自称张择端真迹。众皆谀赞,唯杨大眼冷言:“不真。”李团长拔枪相逼,满堂股栗。杨大眼却淡然啜茶:“信我,不真;不信,便是真。”

此语如钟,震彻厅堂。孰料李团长忽撕画跪地,叩首称恩。原来,他正是当年卖假笔洗之青年。发达后愧疚难安,闻杨大眼“失手”碎瓷,疑其有意成全,故设局相试。今见其宁死不妄言,方知当日碎瓷非误,实乃以金赎人之耻,以毁全人之义。

道家有言:“大巧若拙,大智若愚。”吕洞宾尝化乞丐试人心,张三丰亦以破衲度迷徒。杨大眼之“打眼”,非眼失明,乃心放光——真眼力不在辨物,而在悯人。故《赤壁赋》有云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世间至宝,原不在金玉,而在一念之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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