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人只知“王莽篡位”是乱臣贼子,却少有人知他早年清廉自守、礼贤下士,实为一代儒者之典范。

西汉自高祖立国,外戚干政如影随形。吕后专权几移刘氏社稷,至末年,王氏一门九侯五司马,权倾朝野。王莽生于斯族,姑母王政君为元后,本可纵情声色,然其独异于诸昆弟——不尚华服,不蓄姬妾,常布衣蔬食,闭门读书。
《汉书》载其“折节为恭俭”,每见宾客,必整衣冠,执礼甚恭。俸禄所得,多散与门客贫民,乃至鬻车马以济人急。时人称其“周公再世”,士林翕然归心。此等行径,非全出伪饰,亦有儒者修己安人之志存焉。
哀帝崩,无嗣,王莽得元后之助,复掌大司马,旋即总揽朝纲。初始元年,遂受禅称帝,国号“新”。然其所承之天下,已如朽屋:土地兼并日炽,流民遍野,边患未宁。莽乃锐意复古,《周礼》为纲,行井田、禁奴婢、铸新币,更易官制,欲以三代之法医汉末之疾。
然其志虽高,识未达时变。内政未稳,辄兴兵北伐匈奴、东讨高句丽,军费浩繁,赋役益重。百姓不堪,赤眉、绿林蜂起。昔年所积清誉,尽付烽烟。
新朝仅十六载而亡。地皇四年,长安陷,王莽避火渐台,为商人杜吴所杀。首级悬市,士卒争割其肉,骨骸无存。其头颅竟为历代皇室所藏,直至晋惠帝元康五年武库大火,方化灰烬——此物存世二百七十二年,恰如一面照妖镜,映尽权谋与天道之无常。
昔吕洞宾尝言:“人心若比天心,天亦难容。”王莽早岁修身,近于道;晚节用术,远于德。其改制之策,今人谓之“超前千年”,然不合时宜之善政,反成催命符。张三丰有偈云:“顺则凡,逆则仙,只在中间颠倒颠。”治国亦如炼丹,火候失度,金丹反成毒药。
太史公曰:“究天人之际,通古今之变。”观王莽一生,始以谦退得民心,终以躁进失天下。其兴也勃焉,其亡也忽焉,岂非“德不配位,必有灾殃”之明验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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