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故事之-打箭庐

打箭庐中藏玄机，一羽偏正定乾坤。

箭有风骨，人有心机

倒流江畔，打箭庐隐于林壑之间，乃羽冲天铸箭之所。其所制狼牙箭，锋锐如鹰喙，疾若流星，契丹屡犯中原，每每溃于这密如冰雹的箭雨之下。契丹王不甘其败，召全国巧匠仿制，虽形似而神非——射程短二十步，准头亦差之千里。纵使密探四出，窃得图样，终不得其法。

古语云：“工欲善其事，必先利其器。”然器之利，非独在铁与木，更在知天时、察地利。昔张三丰观鹤蛇相斗而悟太极，吕洞宾游市井而识人心，造物之妙，岂在闭门臆测？

一日，京畿大营统军吴图南怒至打箭庐，指羽冲天所供之箭“尽偏不中”。彼时，吴图南手执百战神弓，连发三矢，箭至半途，竟皆歪斜入土。他怒举弓至羽冲天鼻前：“此乃檀弓良所制，弓脊无曲，弦线无偏，何以不准？”

羽冲天不慌不忙，自箭斛中抽出三支狼牙箭，轻捏尾翎，摆正于弦，笑曰：“再射不中，任君射我。”吴图南半信半疑，引弓再发——三箭齐贯靶心！众工匠拊掌称奇，其妻唐玲亦掩口而笑。

然羽冲天转身即掴发箭总管七八耳光——原是此人醉酒误事，将本应送往伏牛关的抗风箭错发京畿营。若非羽冲天机变遮掩，祸及满门，岂止丢官？

风向偏翎，磁山乱矢

唐玲不解：同为狼牙箭，何以一经羽冲天手，便能中的？羽冲天遂展伏牛关地形图，低语道：“伏牛关外，终年侧风如刀。故箭尾羽翎，皆逆风微偏，方能抵风直行。”唐玲恍然——原来错发之箭，本为抗风而设，于无风之京畿，自然偏斜。

更奇者，羽冲天又道：“契丹人缴获伏牛关之箭，仿而用之，却仍不准。何也？”唐玲摇头。羽冲天指图中一点：“擒虎关外，有忘归山，山蕴磁石，箭中铁镞受其牵引，未及敌阵，已偏数尺。”

此正所谓“不知地脉，徒劳匠心”。契丹工匠但知选精铁、蕲竹、定兴鹅羽，却不知箭行天地，须合阴阳五行。昔《阴符经》有言：“观天之道，执天之行，尽矣。”造箭如修道，离了实地体察，纵有千般巧思，终落空谈。

唐玲回房，暗将密信系于信鸽腿上，放飞北去。孰料羽冲天早已立于院中，信鸽竟亲落其肩。他取信在手，低声叹道：“三年前你入我门，我便知你是契丹细作。父母被拘牧马城，不得已而为之，我岂不知？”

唐玲面如死灰，踉跄后退。羽冲天却未怒，只将箭递予她：“箭可偏，心不可偏。若真为苍生计，何不助我铸一箭，射穿两国干戈？”

此事若载入《资治通鉴》，或不过数行；然其中机巧、人心、天理，恰如东坡《赤壁赋》所言：“惟江上之清风，与山间之明月，耳得之而为声，目遇之而成色。”——世间至巧，不在工器，而在知变通、明大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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