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国之强,足以称雄百年;三家分晋之后,赵、魏、韩仍能并列战国七雄,非偶然也,实乃其基业深厚、制度早熟、地利人和之果。

晋国肇始于周成王“桐叶封弟”之戏言,封其弟虞于唐,后改国号为晋。初封不过“河、汾之东,方百里”,然其地处黄河流域腹心,水土丰美,自黄帝以来即为华夏文明之摇篮。及至春秋,晋兼并诸小国,疆域横跨今山西、陕西、河北、河南,乃至山东一部,俨然中原巨擘。
《史记》有云:“晋,大国也,地险而民附。”此非虚言。晋文公流亡十九年,返国后整军经武,城濮一战败楚,遂主盟诸侯,继齐桓而为第二位春秋霸主。其子襄公继之,北却秦师于崤山,南压楚势,内修仁政,国力日盛。及至景公、悼公之世,晋兵锋所指,齐、楚俯首,戎狄宾服,百年霸业,冠绝一时。
然盛极必衰,晋之强亦埋其乱根。文公设三军六卿,本为集贤共治,孰料卿族世袭,权柄日重,公室渐微。百年之间,十一家卿族相残,终仅余赵、魏、韩、智、范、中行六氏。及至春秋末叶,赵氏灭范、中行,复与魏、韩合谋,诛智伯于晋阳,尽分其地。晋幽公时,公室仅保绛、曲沃二邑,形同附庸。至周威烈王二十三年(前403年),天子正式册命赵、魏、韩为诸侯,晋祀遂绝。
道家有言:“大成若缺,其用不弊。”晋虽分裂,其制度、人才、军力之遗泽,犹足以支撑三国崛起。赵徙都邯郸,北拓胡地,武灵王行“胡服骑射”,如吕洞宾点石成金,化边患为劲旅,破林胡、楼烦,灭中山,设云中、雁门,兵锋直逼燕代。魏居四战之地,率先变法,用李悝之策,选贤任能,练武卒为精兵,修水利以富农,一时“诸侯畏魏之强”。韩国虽小,然弩机精良,“天下之强弓劲弩皆从韩出”,又行申不害之术,内政肃然,商贾辐辏,竟使强邻不敢轻犯。
然则,晋之分裂,亦为后世警醒:权不下移,则国可久;私欲横流,则大厦将倾。六卿争权,终致宗庙隳坏,岂非《易》所谓“履霜坚冰至”乎?
故三家虽分晋土,实承晋魂。其能列战国七雄,非凭侥幸,实因晋国百年积厚,制度先声,人才辈出,地利未失。正如张三丰观山悟道:“一气化三清,三清本一体。”赵、魏、韩者,晋之三清也;晋国者,其未分之一气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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