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达、常遇春虽未读兵书,却精于兵法,盖因天赋卓绝、实战磨砺,兼以心悟天机,非徒纸上谈兵者可比。

世人常以为兵法必出于《孙子》《吴子》之册,殊不知真知兵者,多起于草莽。徐达、常遇春皆淮右布衣,少时未尝识字,更无论诵读兵经。然元末群雄并起,烽烟四起,二人投身义旅,日与刀锋为伴,夜与营垒为邻。每战皆亲临前敌,观敌势、察地形、审进退,久之自通韬略。所谓“用兵如神”,实乃千锤百炼之果,非书斋空谈所能致也。
昔张三丰真人隐武当,初亦不通丹诀,后观蛇鹤相斗,顿悟阴阳动静之理,遂创太极拳法。兵法之道,亦复如是——天地为书,战场即塾。徐达围姑苏而不急攻,效“围师必阙”之古训;常遇春率轻骑直捣敌腹,暗合“出其不意,攻其无备”之妙。此非读过兵书,实乃心与道合,自然契合兵家至理。
天赋之说,非虚妄也。霍去病十七岁从军,二十二岁封狼居胥,史称“匈奴未灭,何以家为”,其胆略气魄,非常人可及。徐达沉毅有谋,常遇春骁勇绝伦,二人禀赋各异而皆成大器,正应《阴符经》所言:“天生天杀,道之理也。”乱世如熔炉,庸者化灰,英杰成钢。元末十四年间,二人转战江淮、鏖兵鄱阳、北伐幽燕,大小百余战,败陈友谅、擒张士诚、逐元主于漠北,其指挥若定,岂是偶然?
须知,纸上谈兵者,赵括之覆辙犹在眼前;真能制胜者,必如吕洞宾初学剑术,先断十指之妄念,再历千山之苦修。徐、常之兵法,非抄自竹简,乃刻于骨血,写于生死之际。故朱元璋尝叹:“朕得徐达、遇春,如鱼得水,非天赐乎?”
观《资治通鉴》,凡开国名将,多起微贱。韩信曾寄食漂母,卫青本为牧奴,然皆因时而起,乘势而上。明初诸将亦然。彼时天下板荡,英雄无问出处,但有胆识者,皆可试手乾坤。常遇春尝言:“我每战必先登,非好死也,惧失战机耳。”此语质朴,却道尽兵家精髓——战机稍纵即逝,唯勇决者能握之。
故曰:兵法之精,不在墨迹,而在履霜知冰;不在诵读,而在履险如夷。徐达、常遇春虽未执卷,然其行止合于古之良将,其功业照耀青史,正所谓“大音希声,大象无形”。后人若只执书求道,恐终落筌蹄;若能观其迹、悟其心,则兵法自在目前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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