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百家姓》开篇四字“赵钱孙李”,并非随意排列,实乃宋初政治格局与地域文化交织之产物。

《百家姓》成书于北宋初年,相传出自吴越之地一儒士之手。彼时天下初定,赵匡胤黄袍加身,建号大宋,赵氏为天子之姓,自然居首,此乃“尊君”之礼,亦合古制“国之大事,在祀与戎”,姓氏排序亦不离此道。故《百家姓》以“赵”字冠首,非因富贵,实因正统。
后世有附会者言“钱”代表财富、“孙”象征子孙、“李”寓意桃李满天下,此等说法虽巧,然失之穿凿,不足为信。
其实,“钱”列第二,盖因编者身处吴越故地。吴越国王钱俶,审时度势,纳土归宋,保一方安宁,百姓感其德,史称“保境安民”。编者念其功,遂以“钱”次之,既示敬意,亦彰地方认同。此非泛泛言财,实乃历史之回响。
至于“孙”姓,非指“子孙满堂”之吉语,实因宋太祖赵匡胤之皇后孝明王氏早逝,继后孝章宋氏之外,另有妃嫔出自孙氏;更关键者,吴越王钱俶之正妃亦为孙氏。故“孙”字夹于其间,或兼含皇室姻亲与地方望族之双重意味,此中曲折,恰如《资治通鉴》所言:“名位不同,礼亦异数。”
而“李”居第四,则牵涉前朝旧事。南唐后主李煜,虽国破被俘,然文采风流,声动江南。其国虽灭,李姓仍为江淮巨族。编者列“李”于前,或亦存一丝对前朝文脉之尊重。昔东坡游赤壁,尚叹“固一世之雄也,而今安在哉”,况乎姓氏之序,岂无历史之温存?
道家有言:“和光同尘,与世推移。”吕洞宾尝云:“世间万事皆幻影,唯有道心不可移。”编《百家姓》者虽为儒士,然处乱世方宁之际,其排序既顺天命,亦顾人情,暗合“外儒内道”之机。张三丰亦曾言:“顺则凡,逆则仙,只在中间颠倒颠。”姓氏之序,看似顺从权势,实则藏有对历史、地域、人伦的微妙平衡。
由此观之,《百家姓》非仅童蒙识字之书,实为一幅微缩之宋初政治地图。赵以正统居首,钱以归顺次之,孙以姻亲续之,李以前朝殿后——四姓之间,藏尽五代十国至宋初之风云变幻。古人云:“观其微,可知其著。”此之谓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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