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故事之-当铺奇事

世间奇事，往往藏于市井之间；一匣金鹊，竟牵出命案连环。

金鹊吐丝，祸起当铺

民国初年，距京师三百里外，有小邑曰平县。秋日午后，福气当铺忽来一青年，衣虽破旧，举止却透着几分不凡。他捧出一紫檀木匣，轻按四角，霎时金光迸射——两只金鹊振翅而出，目如黑玛瑙，神采灵动。

此景恍若《列仙传》中所载吕洞宾点化凡物之术：金禽非禽，乃道气所凝；丝线非丝，实人心所化。古人云：“假作真时真亦假”，信然。

金鹊绕柜三匝，落于台面，随口哨声低首啄击，口中竟吐出缕缕金丝，须臾间织成一个“寿”字，熠熠生辉。陈掌柜虽阅宝无数，亦不禁心头一震。然其面上不动声色，只眯眼道：“死当活当？活当二十大洋。”

青年愕然：“此鸟能吐金丝，岂止值二十？”

陈掌柜慢悠悠道：“鸟腹有限，不过绣得一两字耳。”又补一句：“东西虽好，来历不明，难保无祸。”

青年闻言，眼中怒火一闪，咬牙将匣推过：“半月后赎！”转身而去，临门回首，目光如刃。

寿宴成丧，卦象示机

中秋夜，财政部孙次长大宴宾客，庆五十大寿。陈掌柜携礼而至，内有吴道子《月蟾图》并那对金鹊。次长素嗜奇珍，见之大喜，亲许为其子谋前程。陈掌柜归家，心花怒放，孰料翌日晨，巡警破门而入——次长昨夜被斧劈颈，血溅寿堂，唯《月蟾图》与金丝一线遗于尸侧。

贪念一起，祸已伏焉。昔张三丰尝言：“得之易者失之速，藏之深者害之烈。”陈掌柜以奇物媚权贵，未料反陷杀身之局。

官府严刑逼供，陈家倾财打点，终得一线生机：须寻得当鹊青年。然人海茫茫，踪迹全无。陈掌柜病骨支离，一日强起上街，忽见巷口一测字老者，白须垂胸，目光如水。

陈掌柜书一“”字求解。老者凝视良久，叹曰：“上为四围横笔，形如盒；下为四点，属水，水生木，故物在木匣中。然人字无踪，如雾中观花，终不可得。”

此非仅拆字，实乃天机示警。《易》曰：“履霜坚冰至。”一念之贪，步步成渊。

陈掌柜踉跄归家，昏厥于途。醒时，忽见床头赫然挂着那幅《月蟾图》！家人纷告：老者送其归家后，自请验匣。启匣之际，口哨再起，金鹊飞舞，然此次所吐非金丝，乃素绢。绢上隐现墨迹，细看竟是次长临终所书：“匣中有诏，勿献权奸。”

原来青年乃前清遗臣之后，奉密诏护宝，欲借当铺暂匿。金鹊吐金，本为试人之心；陈掌柜若守信不献，或可免祸。奈何利令智昏，终致血案。

此事恰应东坡《赤壁赋》之语：“惟江上之清风，与山间之明月，耳得之而为声，目遇之而成色，取之无禁，用之不竭。”世间至宝，原不在金玉，而在方寸之诚。

后闻老者飘然而去，或云乃吕祖化身，点化迷途。而金鹊匣，自此杳然无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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