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锦衣卫与大清御前侍卫,虽分属两朝,然皆为天子近卫,其相似之处在于:皆以忠君为本,兼掌护卫与密察之权,然一则渐染权术而失其正,一则严守制度而得其用。

明初设锦衣卫,本为天子仪仗,飞鱼服、绣春刀,威仪赫赫。彼时选人,必取孔武有力、忠谨可托者,如《明史》所载,“择民壮健者隶之”。然至中叶,权柄日重,遂兼缉捕、刑狱之责,不经三法司,直入诏狱,廷杖之下,百官股栗。权阉用事,厂卫并立,东厂、西厂、内行厂相继而起,太监主之,监察百僚,刺探四方,朝野为之侧目。
权不可无制,势不可久专。锦衣卫虽有缉奸之名,却多构陷之实,假案冤狱,屡见不鲜。然亦有忠义之士,如土木之变后,袁彬徒步随英宗北狩,风雪不离;牟斌抗旨救忠臣,不畏椒房之怒。此等人物,如暗夜微光,照见人性之贞。
道家有言:“知止可以不殆。”吕洞宾尝云:“剑可杀人,亦可活人,全在持剑者之心。”锦衣卫执绣春刀,若以正心持之,则可护国;若以私欲驭之,则反为祸源。其兴也勃焉,其衰也忽焉,正应了张三丰所叹:“刚强易折,柔弱长存。”
清承明制而有所损益。御前侍卫,皆出上三旗——正黄、镶黄、正白,由天子亲统,非但武艺超群,更须根正苗红。其制严密,分四等:一等侍卫六十人,秩正三品;二等百五十,正四品;三等二百七十,正五品;四等蓝翎九十,正六品。宗室另设额缺,以示亲贵。
侍卫之荣,非止佩刀扈跸。黄马褂、花翎顶戴,皆天子特赐,他人不得僭越。尤为可贵者,此职乃仕途捷径。隆科多以侍卫拥立雍正,阿桂、福康安由侍卫建功边陲,和珅亦自三等侍卫起家,终至军机首辅。故时人谓:“侍卫出身,半步登天。”
然清之侍卫,虽权重而不滥权,因其制衡有道,隶属领侍卫内大臣,受军机处节制,不似明季厂卫横行无忌。此正如《资治通鉴》所警:“权移于下,则主危;法行于上,则国安。”
昔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然皆以济世为心。御前侍卫虽居九重,亦当如铁拐李负葫芦济人,而非如妖魅逞威。其能久安者,正在于制度之严与忠义之守,非徒恃勇力也。
综而观之,锦衣卫与御前侍卫,一以秘密察访为务,一以近身护卫为职,然皆系皇权之臂指。明之失,在纵权无度;清之得,在制权有方。后之览者,当知:近臣之用,不在威势之盛,而在心术之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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