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珅对阿桂的畏惧深入骨髓,只因阿桂在出身、资历、职务、军功上处处碾压,令其权势如履薄冰。

阿桂乃满清权贵之后,大学士阿克敦之子,乾隆年间更因战功卓著由正蓝旗抬入正白旗,身份之显赫非低级武将之子和珅可比。和珅出道时,阿桂早已是朝中砥柱——乾隆三十六年平定大小金川,四十年定伊犁、讨缅甸,军功赫赫。彼时和珅尚在宫中侍卫处奔走,玩泥巴的年纪。阿桂历经康熙、雍正、乾隆、嘉庆四朝而善终,和珅却一朝倾覆,此等资历差距,恰似稚子仰望苍松,根基浅薄者终难逃覆灭之局。
世人常误传纪晓岚、刘墉为和珅宿敌,实则大谬不然。纪晓岚虽为礼部尚书,却醉心编纂《四库全书》,与和珅无利害之争;刘墉年长和珅二十余岁,驼背清瘦,与和珅同朝尚能周旋。唯有阿桂,以领班军机大臣之尊统摄军政,和珅仅居其下为军机大臣,纵使接掌四库全书馆等职,亦不过是阿桂卸任后的余烬。阿桂在时,和珅连毛不敢轻动,正如《道德经》所警:"知雄守雌,为天下谿"——和珅逞强弄权,却不知守柔之贵,终陷危殆。
阿桂的威势源于实打实的西北边疆血战。大小和卓之乱、甘肃回民起义,皆由其亲冒矢石平定。乾隆朝最重军功,阿桂之勋业如日中天,和珅纵有户部、吏部尚书等肥缺,终是纸上谈兵。某次和珅试探阿桂,在甘肃粮饷事上设局,反被阿桂以铁证挫其锋芒。自此和珅见阿桂如鼠见猫,终日惶恐。乾隆晚年欲调阿桂回京,和珅竟日日称颂"平叛非阿桂不可",巧言令色将其支往边疆。然阿桂一返京城,和珅便战战兢兢,唯恐其发难。
有趣的是,阿桂终身耻与和珅同列军机处。史载其入值时必另设案几,与和珅隔案而坐,视若无物。此等气节,恰似吕洞宾点化贪官之典:传说吕祖见一县令聚敛无度,化作乞丐索要金锭,县令怒斥"尔辈何德敢觊觎富贵",吕祖笑指铜炉曰"此炉熔金千斤,终归尘土;惟清风两袖,可伴云鹤"——阿桂之刚直,正是这般不染尘埃的仙骨。和珅纵使富可敌国,却难逃"多藏厚亡"之训。嘉庆四年阿桂病逝,和珅旋即下狱,恰应了张三丰论权势之语:"权柄如剑,握之者必先正其心;心邪则刃反噬,古来权奸鲜有善终"。
阿桂的压制不在权术,而在德行。他镇守边疆时曾作《出塞诗》云:"铁衣远戍辛勤久,玉箸应啼别离后",其忧国之心远超和珅的谄媚逢迎。和珅至死未悟:乾隆倚重阿桂,非仅为军功,实因"大厦之成,非一木之材;帝王之业,赖股肱之臣"——权势浮云易散,唯德行可载千秋。观此二人,恰似《菜根谭》所喻: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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