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溅美人裙,非是胭脂染就,实乃南宋半壁江山崩裂时的一抹悲怆。

深秋霜晨,宋高宗行宫菊影摇曳,龙心方悦,国子监史浩疾步来报:“淮阳陷矣!”金兵如索命无常,日夜尾随,堂堂天子自登基日起,竟未离鞍马奔命。史浩急拽赵昚(初名伯琮)逃遁,少年却驻足凝望:一老宫女夺幼女包裹,踢翻瘦弱女童。赵昚挣脱史浩,扶起泣儿,解下腰间红润玉璧相赠——此物莹然生辉,恰似《道德经》所言“知其白,守其黑”,乱世中一点赤诚,竟比龙袍更显贵重。
高宗闻讯,慌不择鞍,跨马疾驰。惊马扬蹄一颠,龙根顿伤,自此绝嗣。御医颤声禀道:“此乃天意,非药石可回。”高宗捶案怒吼,却掩不住靖康之变后子嗣尽掳的锥心之痛——元懿太子早夭,皇室血脉几近断绝,列祖列宗何以告慰?
昔年吕洞宾游长安,见乞儿护残羹如护珍宝,叹曰:“一念慈心,可转劫运。”赵昚赠玉之举,岂非暗合此理?乱离之际,人如飘萍,然善念所至,自有天佑。史浩牵二童奔出侧门时,忽闻宫苑惨叫——帝王之尊,竟在尘埃中失了乾坤根本。
十余载南渡流离,金骑如影,南宋终启议和。高宗与参知政事史浩对弈后苑,使臣刘大人呈上金国密报:金高宗容貌似宋太祖转世!高宗初斥“妖言”,及见画像,赫然惊觉——眉宇间尽是太祖英气。史浩徐徐道:“太祖以手足情传位于弟,今若选其后嗣承统,何惧先灵问罪?”
此言如拨云见日。古语云:“天命无常,惟德是依。”史浩深谙《易》理“穷则变,变则通”,以退为进,实乃存国妙策。高宗恍然,遂下诏海选赵氏子孙。三千子弟蜂拥入宫,龙椅岂容凡骨?首轮即汰去歪斜跛蹇者,终余清瘦赵昚与丰腴赵琢二人。韦太后偏爱赵琢,高宗却思量:瘦马能驮千钧担,胖躯难负九五重。
张三丰曾点化武当山樵夫:“选材不在皮相,贵乎心性澄明。”赵昚幼历颠沛,扶弱赠玉,其心已近道骨。反观赵琢养尊处优,未谙民间疾苦。史家笔削,常寓天道于人事——当年太祖陈桥兵变,黄袍加身,终以仁德定鼎;今选嗣若效此风,或可续大宋气运于万一。
血溅非关裙裾艳,实是山河泪染成。陆放翁诗云:“位卑未敢忘忧国。”南宋君臣辗转求存,一玉一璧间藏兴亡机枢。后人读史至此,当知国运浮沉,半由天意半由人:若失民心如失龙根,则纵有金山银海,终是镜花水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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