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间谜团,往往藏于日常琐事之中。乾隆年间,一桩离奇命案,竟源于一对青花龙凤瓶的莫名倾倒。

耒阳县秀才汤甲午,搬入新宅不久,便似换了个人。整日痴坐,茶饭不思,言语渐稀。妻子汤谢氏忧心如焚,延医诊治,却被他以无病为由逐出。众人皆道他撞了邪祟。
一日清晨,汤谢氏买菜归来,惊见丈夫倒毙厅中,身旁尚有呕吐残迹。她失声惊呼,夺门而出……
午时三刻,知县苗文龙率衙役赶至。勘查现场后,问及始末。汤谢氏垂泪道:“自月前龙瓶无风自倒,夫君便终日对着碎瓶发怔。”原来那日夫妻对坐,忽闻瓷瓶坠地之声——桌上龙凤瓶中的龙瓶竟凭空摔碎。屋内无风无鼠,二人百思不解。自此汤甲午神思恍惚,如坠迷雾。
苗文龙踱至案前,忽见凤瓶颈阔肚圆,瓶身篆文如符咒流转。心中暗惊:此非俗物!抬头细观房梁,沉吟片刻道:“应是长蛇顺梁而下,蛇尾扫落龙瓶。”汤谢氏闻言怔住,执竿欲毁凤瓶,被苗文龙拦下。但见他轻摇凤瓶,果见花蛇应声坠地。衙役疾踏蛇首,汤谢氏拜服不已,转而又悲泣丈夫死得不明不白。
苗文龙安置好凤瓶,叹道:“读书人执拗,遇不解之事便钻牛角尖……”言至此忽心念电转,再观屋梁。新漆梁木有处未漆妥,小洞中竟封着蜡渍。登梯探查,指沾滑腻,辨为砒霜混蜡。不由抚掌大笑:“好个精妙算计!”
原来漆工周十五借油漆之机,梁上藏毒,蜡封洞口。汤甲午饮茶时热气融蜡,毒落杯中。银针验毒,果见乌黑。汤谢氏惊道漆工正是邻村周十五。苗文龙当即擒人,临行对汤谢氏道:“凤瓶既存,不妨与我家龙瓶配成一对?”汤谢氏感恩呈上,唯求昭雪冤情。
公堂之上,周十五供认不讳:曾借银八两,利滚利无力偿还,故生毒计。不料只毙一人。案结后,苗文龙因破案有功,三月后升任衡州知州。
《道德经》云“祸兮福之所倚”,周十五机关算尽,反成就他人官运。恰似吕洞宾点化樵夫故事——那樵夫苦寻仙道,偶见洞宾弈棋,观棋片刻,斧柄已朽。归家则沧海桑田,方悟时空玄妙。世间因果,岂是凡眼能窥全貌?
然天网恢恢,嘉庆登基后,此案另有隐情。苗文龙得瓶之时,可曾想过青花凤瓶上的符篆,暗藏前朝秘辛?龙凤相争的宿命,仍在青烟缭绕间延续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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