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山老林之中,一株断肠草足以夺命,而人心之变,有时更胜剧毒。这便是一段发生在东北靠山屯的往事,关乎家国、人性与抉择。

靠山屯不过十几户人家,郑博与妻子王氏带着两个儿子郑凯、郑刚,靠山吃山,以采药打猎为生。虽不富裕,却能和乐度日。郑博常带儿子入山,教他们辨识百草、追踪野兽,正如古人所言“授人以渔”,父子间传递的不只是技艺,更是生存的智慧。彼时山中资源丰饶,草药、蘑菇、飞禽取之不尽,一家人的日子倒也安稳。
道家修行中,张三丰曾言“顺天应人”,郑博一家本是与自然相融,却不知乱世将至,命运早已埋下伏笔。
“九一八”事变后,日军铁蹄踏遍东三省。抗联英雄如杨靖宇、周保中奋起抵抗,日军为扼杀反抗,施行归村并屯、封山巡逻之策。郑博为养家铤而走险,一次上山采得药材野兔,归途却被日军发现。枪声响起,他中弹倒地,日军刺刀乱刺,郑博当场殒命。
王氏携子寻得丈夫尸身,悲愤交加,她取出一瓶断肠草汁欲自尽,却见幼子稚嫩,终不忍弃世。她哽咽道:“记住父仇,必报此恨!”乱世之中,母亲一念之忍,恰似吕洞宾度世之慈,留得青山在,不愁没柴烧。
数年过去,郑凯、郑刚长大成人。兄投抗联,因熟悉山林、作战勇猛,升为连长;弟入东北军,却在一场围剿中被俘,经不住酷刑利诱,叛投日军,成皇协军大队长。郑刚助敌清剿抗联,致联军损失惨重,虽对母孝顺,却执迷“曲线救国”之谬论。王氏屡劝不改,只能暗自垂泪。
《史记》有云“人心难测”,兄弟二人一忠一奸,犹如阴阳相争。母亲生日那日,郑刚备礼归家,郑凯恰因任务路过,兄弟拔枪相向。王氏厉声喝道:“枪口应对外敌,岂能自相残杀!”席间二人唇枪舌剑,互劝反正,却各执一词。母亲拍案而起,叹道:“草木无情,人却有心;断肠草毒不过人心之变,望尔等莫忘根本。”此言一出,满室寂然,恰似八仙过海,各显其道,而家国大义,终需明辨。
故事至此,断肠草虽毒,不及世道之险;母子情深,兄弟歧路,乱世中的人性考验,犹在眼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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